管道尽头没有光。
邵明的手指扣在生锈的铁壁上,焦黑的手掌每动一下,皮肉就撕裂一次。他咬着牙,将身体硬生生挤过那个只有半米宽的铁门缝隙。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,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前方不是街道,也不是出口。
是一间白色的房间。
无菌的白色墙壁,惨白的灯光,以及正中央那张冰冷的不锈钢审讯椅。
柳烈坐在椅子上。
他不再穿那身不合身的高定西装了。此刻他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的病号服,袖口卷起,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输液管痕迹。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玉扳指,眼神浑浊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你来了。”柳烈说。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喝水。
邵明没有说话。他靠在门框上,喘息着。右手垂在身侧,黑色的焦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,神经坏死带来的麻木感让他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一种空洞的冷意。
【透视漏洞:离线。】
【原因:宿主生命体征临界。】
【剩余冷却时间:7200秒。】
脑海中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。
“别费劲看了。”柳烈抬起手,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红色摄像头,“这里的信号屏蔽层是军用级的。你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小把戏,在这里没用。”
邵明眯起眼睛。他的视线扫过房间。没有窗户,没有通风口,甚至连墙角的阴影都显得过于规整。这是一间密室。
“钱呢?”邵明问。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。
“什么钱?”柳烈笑了,笑容扭曲,“三千万?那是个数字。数字不会流血,也不会消失。它只是从A列挪到了B列,或者干脆变成了C列的灰尘。”
“我要平账。”邵明说,“只要找到那个‘完美漏洞’,债务就会归零。这是规则。”
“规则?”柳烈站起身,拖着步子走到邵明面前。他比邵明矮半个头,但气势压迫感十足。“小子,你搞错了。这里没有规则。只有命令。”
他伸出手,两根手指捏住邵明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。
“看看你的脸。”柳烈低声说,“再看看我的。”
邵明被迫直视那双浑浊的眼睛。在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在柳烈的眼底看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。不是恐惧,不是贪婪,而是一种深深的、绝望的疲惫。就像是在深海中溺水的人,看着水面上的光,却永远游不上去。
这种眼神……他在哪里见过?
脑海中闪过一道火花。
火灾。
浓烟。
烧焦的木头味。
还有一个女人的尖叫。
“啊!”邵明猛地甩开柳烈,后退两步,双手抱头。剧烈的头痛像锤子一样砸进太阳穴。那些被强行塞入的记忆碎片正在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屏障。
“想起来了?”柳烈没有阻止他,反而退后一步,靠在墙上,点燃了一根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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