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。
沈清婉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时，指尖触到的那半枚麒麟玉佩冰凉刺骨。
这玉佩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信物，也是这桩烂账里唯一的活口。
她没点灯，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惨淡月光，将祖传账册摊在供桌上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陈年墨汁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一夜，她要查出陪嫁的三百亩水田到底被谁抵押。
明日便是宗族祭祖日。
若此时不查清，婆母将在族老面前坐实她“治家无方、败坏家业”的罪名。
届时，管家权易主，沈家彻底沦为周氏的提线木偶。
沈清婉拿起放大镜，目光落在“崇文三年冬”那一栏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种熟悉的急促感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田产抵给赵氏，实为洗白。”
她轻声念出这几个字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每个字都清脆准确。
没有情绪起伏，只有算盘珠子拨动的冷硬。
银两经手人：赵德贵。
备注：玉佩为凭，勿忘。
沈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原来，父亲早就知道了。
他不是在纵容，而是在布局。
她用指甲掐住掌心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哭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她将玉佩紧紧握在手心，感受着那份冰冷的温度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风从门缝挤进来。
吹散了屋内的霉味，也带来了一股奇异的气味。
不是墨香，也不是纸味。
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、淡淡的鱼腥味。
沈清婉猛地站起身。
她环顾四周，祠堂空无一人。
只有远处更夫敲锣的声音，沉闷地响着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的心上。
那股鱼腥味若有若无，像是来自远方，又像是近在咫尺。
她皱起眉头，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这味道，她在哪里闻到过？
记忆深处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闪过。
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，手里提着一条活鱼。
他在笑，笑容诡异而熟悉。
沈清婉摇了摇头，试图驱散这个念头。
不可能。
那个人，已经死了。
可是，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？
她走到窗前，再次望向漆黑的夜空。
远处，赵府的方向灯火通明。
仿佛在预示着什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缕腥味吸入肺腑。
冰冷，刺骨。
但她知道，这场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而在灰烬中，为何会飘出一缕不属于沈府的、带着腥气的鱼腥味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
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沈清婉收起账册，揣入怀中。
她披上外袍，推开门，走入雨后的夜色中。
青石板路湿滑，倒映着残月。
她沿着那股鱼腥味指引的方向，一步步走向偏院。
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沙沙，沙沙。
就像某种东西在暗中蠕动。
转过回廊，一道黑影突然窜出。
“姐姐。”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沈清婉停下脚步。
沈清平站在阴影里，一身素净的白衣，衬得脸色更加苍白。
他手里拿着一件狐裘，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“姐姐近日劳累，弟弟心疼。”
他将狐裘递过来，语气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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