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沈府偏院的书房里已是一片死寂。
沈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《田产契据》。纸页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，冷得刺骨。
她并没有急着核对账目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，正是她的弟弟，沈清平。
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，手里捏着一枚黑白分明的棋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姐姐。”沈清平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父亲忌日将至，宗族祭祖在即。这沈家的里里外外，终究是要有人拿主意的。”
沈清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帕子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大哥说得是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，“所以大哥今日前来，是想替母亲分担这份‘家务’？”
沈清平嘴角抽动了一下，似乎想笑，却没能成功。
他迈步走进屋内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他在沈清婉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，将那枚黑子落在棋盘上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，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姐姐何必如此防备。”沈清平看着棋盘，眼神闪烁，“母亲年纪大了，身体也不好。若是让她知道家里亏空了三百亩水田的事，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若是周氏知道了真相，那个平日里念佛吃斋、端庄贤淑的婆婆，恐怕会当场气急攻心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旦事情闹大，沈家在族老面前的名声也就毁了。
沈清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毁的是谁的名声？”她问。
沈清平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自然是沈家所有人的名声。包括姐姐你。”
“包括我？”沈清婉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大哥是说，因为我治家无方，导致陪嫁田产被抵押？”
“不是指责，是陈述事实。”沈清平身子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姐姐，那三百亩水田，是母亲为了填补父亲在外赌债的空缺，才……才不得不做出的安排。如今赵掌柜那边催得紧，若明日祭祖时拿不出地契原件，母亲便要在族老面前坐实‘败坏家业’的罪名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在为周氏开脱。
可沈清婉听得出来，这些话里藏着刀。
她在逼自己交出管家权，交出所有底牌。
只要她点头，承认是自己管理不善，那么周氏就能以“惩戒”为由，夺走她的权力，并将那笔巨额的债务甩得一干二净。
至于那三百亩水田，早已变成了赵掌柜手中的现银，流向了某个见不得光的地方。
沈清婉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件东西。
一件她最珍视的御赐之物，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如果今天她不妥协，她就必须拿出这件东西作为诱饵，彻底断绝与周氏的所有情分。
这是一场生死博弈。
输了，就是身败名裂；赢了，才能夺回属于沈家的尊严。
“大哥觉得，我该怎么做？”沈清婉问。
沈清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他知道姐姐心软，更知道姐姐在乎沈家的名声。
“交出地契原件，以及……所有的账册副本。”沈清平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“母亲说，只要你肯认错，愿意将管家权暂交予母亲打理，她可以出面摆平赵掌柜。至于那三百亩田，我们可以慢慢赎回来。”
“慢慢赎？”沈清婉轻笑一声，“大哥，赵掌柜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。他那笔高利贷，连本带利，恐怕早就翻了几倍。母亲拿什么赎？拿沈家的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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