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裹住了沈府青砖铺就的回廊。
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沈清婉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根绷紧的弦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《田产契据》，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黑。
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，触感粗糙，带着陈年墨汁干涸后的脆硬。
这一卷，落到了正妻发现婆母不仅偷卖田产，还通过商贾洗钱的关键节点。
窗外雨声淅沥，打在琉璃瓦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沈清婉的目光停留在“崇文三年”那一栏。
那是父亲去世的前一年。
也是陪嫁三百亩水田开始频繁出现异常变动的年份。
她拿起那枚半枚麒麟玉佩，玉质温润，却在掌心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。
这是第一章时夹在账本里的信物，如今成了她手中唯一的底牌。
她记得第三章时，曾在这玉佩背面发现过私刻的商贾标记。
那时她以为只是巧合，如今看来，那标记分明是赵德贵府上的暗记。
“夫人。”
管家赵德贵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婉的心跳上。
他脸上挂着恭顺的笑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老奴听闻夫人深夜未眠，特来送茶。”
沈清婉没有抬头，手指依旧摩挲着玉佩上的裂痕。
“赵管家倒是勤勉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准确。
“这大冷天的，不去查点炭火，反倒有空来花厅？”
赵德贵顿了顿，将木匣放在案几上。
“夫人说笑了，老奴只是担心夫人的身子。”
“毕竟，有些账目，若是看不明白，容易伤神。”
沈清婉终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他。
“赵管家这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老奴的意思是，”赵德贵压低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先父留下的这些旧账，牵扯甚多。若是夫人执意要查，恐怕会惊动族中长老，甚至……动摇沈家的根基。”
他说得隐晦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这是在警告她，适可而止。
沈清婉冷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那枚半枚麒麟玉佩，轻轻放在账册之上。
“赵管家可知，这玉佩背面有什么？”
赵德贵的瞳孔微微收缩，视线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。
“老奴愚钝，只知这是沈家祖传之物。”
“是吗？”沈清婉指尖轻点玉佩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那赵管家不妨猜猜，为何先父会将它夹在账本里，而不是收进库房？”
赵德贵沉默不语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，自己露了马脚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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