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祠堂青瓦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沈清婉提着风灯，独自穿过长廊。
灯笼的光晕昏黄，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石板。
她的裙摆已被雨水打湿，沉甸甸地贴在脚踝上，每走一步，都要耗费不小的力气。
但她走得极稳。
目光落在前方那口枯井旁。
那里放着一个老旧的樟木箱笼。
那是周氏特意留下的“钥匙”，也是她设下的局。
管家赵福称病不出，账房钥匙锁在箱中，仿佛只要打开箱子，就能找回三百亩水田的真凭实据。
沈清婉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除了雨声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漏声。
子时了。
明日便是宗族祭祖的大典。
若此刻不能查出真相，婆母便能在族老面前坐实她“治家无方”的罪名。
届时，她不仅失去管家权，连陪嫁的尊严也将荡然无存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沉香气息。
那是周氏身上常有的味道，如今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走到箱笼前，蹲下身。
箱笼上了两把铜锁，锁孔已经生锈。
沈清婉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簪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之一。
也是她作为正妻，在这深宅大院里生存的本事。
她将银簪插入锁孔，指尖轻轻拨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第一把锁开了。
接着是第二把。
箱盖缓缓掀起。
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。
沈清婉屏住呼吸，将风灯凑近。
箱子里没有现银。
也没有她预想中的地契原件。
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铜钱，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。
那是劣质的私铸钱，掺了太多的铅锡，颜色灰暗，毫无光泽。
沈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伸手抓起一把铜钱。
沉甸甸的，却轻得像废铁。
这就是周氏变卖三百亩水田所得的“真金白银”？
不，这根本是在侮辱她的智商。
沈清婉冷笑一声，继续翻找。
在箱底，她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纸片。
抽出来一看，是一张地契。
但不是沈家的田产契据。
而是京城外一处别院的地契。
持有者名字栏，赫然写着赵德贵的名字。
赵掌柜。
那个与周氏勾结，从中洗钱的商贾。
沈清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周氏并没有贪墨全部款项。
她早已计划好，一旦事情败露，便带着这笔资产远走高飞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亡。
而沈家，不过是他们眼中的猎物。
沈清婉握紧那张地契，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帕滑落，露出了腰间佩戴的那枚半枚麒麟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贴着肌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是第一章时夹在账本里的信物。
第二章时，周氏曾以此作为抵押凭证，试图逼迫她让步。
第三章，她发现玉佩背面有私刻的商贾标记。
第四章，她将计就计，用假玉佩混入真契据。
第五章，周氏识破假玉，试图销毁证据。
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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