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沈清平的书房已透出一股陈旧的墨香。
这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是一层厚厚的灰尘裹住了发霉的木头，让人呼吸时喉头微紧。
沈清婉跨过门槛时，特意放轻了脚步。
她的裙摆扫过青砖地面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清平坐在书案后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。
那铜钱被磨得发亮，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咔哒。”
“咔哒。”
节奏平稳，却像是在数着某种倒计时。
沈清婉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书案上摊开的账册。
那是父亲生前的手笔，字迹工整，每一笔都透着严谨。
如今，这些账册成了周氏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而她，必须从这堆废纸中，再挖出一点东西来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
沈清平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。
但他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。
沈清婉微微颔首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庶弟安好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沈清平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。
“姐姐不必如此见外。母亲已被捕，往后这家里，便只剩我们兄弟二人了。”
他说着，将手中的铜钱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我想，姐姐今日前来，并非只是为了叙旧吧？”
沈清婉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庶弟说得是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着沈清平的眼睛。
“母亲之事，牵连甚广。儿臣想问问，弟弟对此事，可知晓多少？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阵风，却能掀起惊涛骇浪。
沈清平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。
茶盏里的茶水已经凉了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他端起茶盏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看着那层油膜慢慢扩散。
“姐姐这话，倒是让清平有些惶恐。”
他放下茶盏，语气平淡。
“母亲一向持家有道，清平身为庶子，平日里只知读书，家中事务一概不知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典型的官样文章，也是典型的推脱之词。
沈清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沈清平在撒谎。
沈家父子皆重功名，沈清平自幼苦读，指望的是金榜题名，光宗耀祖。
而周氏为了支持他的学业，必然动用了家中的积蓄，甚至是陪嫁田产。
若真如他所言一无所知，那他这些年是如何安安心心地读书的？
除非，他默许了这一切。
甚至，从中获利。
沈清婉没有拆穿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平，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书架上。
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古籍，封皮泛黄，显然年代久远。
但在书架的最底层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。
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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