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祠堂外的青石板路湿滑如镜。
沈清婉一身素白孝服，立于祖祠正堂之前。
今日是沈氏宗族三年一次的祭祖大典。
三百名族老、旁支子弟齐聚于此，气氛肃杀得仿佛连呼吸都能听见回音。
周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暗红织金缎面袄在灰暗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眼神浑浊，却死死盯着门口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也在等一个结果。
沈清婉缓步上前，手中捧着一只黑漆描金的匣子。
匣子不大，却重若千钧。
那是她的嫁妆清单，也是这场博弈的筹码。
“母亲。”
沈清婉声音轻柔，像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，清脆，没有起伏。
“儿媳已核对完陪嫁田产账目。”
周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哦？查出是谁败坏家业了？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败坏”二字，目光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族老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清婉背上。
“查出来了。”
沈清婉停下脚步，并未直接回答，而是打开了匣子。
里面没有地契。
只有一枚温润的半枚麒麟玉佩。
玉佩呈青白色，边缘有一道清晰的断裂痕。
这是第一章夹在账本里的信物。
第二章周氏把它当作抵押凭证拿出时，它还是完整的。
第三章沈清婉发现背面有私刻的商贾标记时，它被调包成了假玉。
此刻，它重新回到了沈清婉手中。
真品。
周氏瞳孔微缩。
她没想到沈清婉敢在这个时候亮出这东西。
“这……”周氏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从何处得来？”
“母亲忘了？”
沈清婉抬眼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前日母亲说，为了填补父亲留下的亏空，已将部分田产抵押给江南钱庄。”
“还说是用这枚玉佩作为信物，委托赵掌柜办理手续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赵掌柜的账本副本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笔交易：
“承购沈府水田三百亩，定金银五百两，凭半枚麒麟玉佩为证。”
下面盖着的，不是沈府的官印。
而是一个鲜红的私章——“通源商号”。
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滴敲打屋檐的声音，淅淅沥沥。
族长老沈伯眯起眼睛，身子前倾：“这是何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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