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在窗棂上，声音细碎而密集，像无数只虫蚁在啃噬沈府的梁柱。
沈清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廊下的冰裂纹砖缝。
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渗入，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口，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此刻，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后。
那里是周氏的卧房。
也是今晚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半个时辰前，她亲眼看着青黛将那枚假玉佩送回偏院，又看着丫鬟惊慌失措地报告“玉佩失窃”。
那一出戏，唱得极险。
但周氏既然敢深夜前来索要，说明她信了那番“低头认错”的说辞，更说明，她手里握着的，绝不是简单的账本问题。
沈清婉侧过身，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，悄无声息地滑向周氏房门旁的垂花门洞。
门洞狭窄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旧家具和蒙尘的帷幔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樟脑丸混合着霉变纸张的气味。
这种气味让沈清婉感到安心。
这是沈府即将腐朽的味道。
她透过门框的缝隙，向内望去。
屋内烛火通明。
周氏并没有睡。
她坐在那张紫檀木的大案前，身上那件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依旧穿着，只是外罩了一件宽松的鹤氅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而在她对面，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。
赵掌柜。
沈清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没想到，赵掌柜竟然会亲自出现在这里。
看来，这不仅仅是婆媳之间的私怨，更是利益捆绑下的生死同盟。
“夫人，那半枚玉佩……”赵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谄媚与急切，“若是真品，咱们之前的交易记录就全露馅了。您说，要不要找个机会，把它扔进护城河？”
周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那枚从沈清婉手中“拿回”的玉佩。
借着昏黄的烛光，她仔细地端详着玉佩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商贾标记所在的位置。
沈清婉在门洞中，目光紧紧锁住周氏的手指。
只见周氏的拇指轻轻摩挲过那道划痕，动作缓慢而迟疑。
她在犹豫。
销毁证据？还是保留它作为筹码？
如果现在销毁，明日祭祖时，沈清婉手中的真玉佩便成了孤证。
但如果保留，一旦沈清婉拿出与之匹配的另一半，或者拿出更直接的账目铁证，这枚玉佩就是她们勾结外人的铁证。
“扔？”
周氏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尖利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扔了它，我就只剩下一张嘴。到时候族老问起来，我说什么？说儿媳诬陷我？说我自己糊涂？”
她将玉佩重重地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清婉浑身一僵，几乎要下意识后退。
好在屋内的烛火晃动了一下，掩盖了她的动静。
赵掌柜吓了一跳，连忙压低声音：“夫人慎言！这话若是被外人听见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
周氏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厉。
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沈家那个丫头，看似温顺，实则是个算盘精。她既然敢把假玉佩还给我，就说明她手里还有底牌。”
周氏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案几角落的一只黑漆描金匣子。
“她想要那三百亩水田的地契原件，想要夺回管家权。”
“那就给她一个‘死’局。”
赵掌柜眉头紧锁：“夫人何意？”
周氏嘴角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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