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沈府偏院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沈清婉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麒麟玉佩。
这是她母亲留下的真物，背面光洁，没有任何私刻的商贾标记。
而在她面前的案几上，摊开着一份伪造的田产契据。
契据纸张泛黄，墨迹陈旧，角落处盖着周氏的私章。
更引人注目的，是夹在契据中间的那半枚玉佩。
那是假的。
玉质粗糙，背面有着细微的刀痕，那是赵掌柜为了做局，特意让人刻上的记号。
沈清婉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切口。
昨日祭祖前，周氏就是拿着这半枚假玉佩，连同这份假契据，在族老面前坐实了她“治家无方”的罪名。
她说，这是正妻娘家失势后，为了填补丈夫赌债，私自抵押陪嫁水田的证据。
那一巴掌扇下来，声音清脆，却没能打碎沈清婉眼底的清明。
因为沈清婉知道，周氏敢这么大张旗鼓地炫耀，底气不在于玉佩的真假，而在于那份契据上的印章。
那是沈家家主——也就是她丈夫沈明的亲笔印鉴。
只要印鉴是真的，即便玉佩是假的，那些迂腐的族老也会认为，这是夫妻二人联手做局，或者至少是正妻无力回天的证明。
周氏算准了这一点。
她以为沈清婉是个只会读圣贤书的弱女子，不敢在祭祖大典上掀桌子。
但她不知道，沈清婉早就察觉到了账目中的异常。
三百亩水田，账面记录清晰，但实物早已不在。
而周氏手中的契据，时间戳对不上。
那是三个月前的旧账，而水田被抵押，是在半个月前。
沈清婉要做的，不是辩解。
而是让周氏自己把这张网，收得更紧一些。
她拿起笔，蘸了蘸墨，在假契据的末尾，添上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。
那是赵掌柜的名字。
然后，她将那块沾着“醉仙香”的银锭，悄悄塞进了袖袋。
银锭冰凉，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赵掌柜用来洗钱的手段之一。
用香料掩盖铜臭，用香气掩盖罪证。
沈清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她要去见一个人。
不是周氏，而是族中的三长老。
三长老掌管族中礼法，也是今日祭祖的主要主持者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最厌恶商人插手家族事务。
门被推开，冷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。
沈清婉提着裙角，一步步走向祠堂后的书房。
她的脚步很轻，像是一只在暗夜中穿梭的猫。
书房内，烛火摇曳。
三长老正对着窗外的雨幕发愁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回过头，眉头紧锁。
“夫人怎么来了？这般大雨，也不怕湿了身子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。
沈清婉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孙女听闻长老为明日祭祖之事忧心，特来请安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，却透着一股子倔强。
三长老冷哼一声：“你还有心思请安？你婆婆已经跟我说了，你家底空虚，连陪嫁的水田都保不住。若是明日祭祖时，族老们问起来，你打算怎么说？”
沈清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冷意。
“孙女自知理亏，正在反省。”
“反省？”三长老嗤笑一声，“光反省有什么用？沈家的脸面，不能丢在你手里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，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族中近三年的账目副本。你婆婆说，是你疏于管理，导致账目混乱。我想听听，你是怎么解释的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动。
周氏竟然已经先一步找上了三长老。
看来，这场博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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