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走廊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地毯混合的味道。
林晚坐在长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笔录副本。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的皮肤,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。这是她此刻唯一能确认的真实感。
顾延被捕后的四十八小时,像是一场漫长的窒息。经侦大队的人来问过话,问题精准而冰冷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神经。她配合得无可挑剔,审计师的职业本能让她在陈述事实时剥离了所有情绪色彩。但陈默不一样。
那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,西装笔挺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圆滑世故。他没有看林晚,而是低头整理袖口上的褶皱,仿佛刚才那场抓捕对他而言只是工作日程中一个小小的偏差。
“林女士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嘈杂的人声。他走了过来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递送一份下午茶点心。
林晚抬起头,目光平静。“陈律师。”
“关于顾先生案中的‘精神鉴定’报告,”陈默停下脚步,距离她还有两步远,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礼貌,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“你似乎很感兴趣。”
林晚没有接话。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那份报告是顾延将母亲林母以“严重精神障碍”为由强制送医并长期禁足的关键证据。如果没有这份原始诊断书,所谓的“自愿疗养”就是铁证;如果有,那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家属出于关爱的过度保护。
“程序还没走完,”陈默微笑着,语气轻描淡写,“作为辩护律师,我有义务保护当事人的隐私权。而且,那份文件涉及国家秘密级别的医疗数据,未经法院许可,任何人不得查阅。”
“那是伪造的。”林晚说,声音冷硬,像审计报告里的结论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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