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海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旧棉絮,黏在皮肤上。林晚坐在车后座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。那是顾延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,此刻却像是一道紧箍咒。
她要去静安疗养院。
那里是顾延为母亲安排的“监狱”,也是他用来控制林家最后一点血脉的筹码。法律途径已经被堵死,陈默那张圆滑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——“林小姐,证据链断裂,您的证词如同废纸。”
既然法庭不听,那就只能去源头。
母亲在那间病房里躺了三年。三年前,一份《自愿放弃继承权协议》被推到了病床上,签字的人不是母亲,而是拿着笔的手。林晚需要那个瞬间的真实反应,或者哪怕是一张能证明母亲当时神志清醒、却被迫签字的笔迹样本。只要拿到这个,就能推翻那份协议的合法性,进而动摇顾延吞并资产的根基。
车子停在疗养院后门。这里没有前门那种气派的喷泉和保安亭,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和几个穿着白大褂、眼神警惕的工作人员。
林晚下车,整了整衣领。她没带律师函,没带法院传票,只带了一支录音笔,藏在胸前的口袋里。
铁门开了。
站在门口的是疗养院的院长,姓周。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脸上挂着一种职业化的、令人作呕的温和笑容。他是顾延的人,这一点从三年前他就接手这家疗养院开始就显而易见了。
“林女士。”周院长迎上来,双手交叠在身前,“您怎么来了?这里可不是什么适合访客的地方。”
“我来见我妈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,“探视时间到了。”
周院长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“病情不稳定。顾先生特别交代过,最近这段时间,任何外界刺激都可能诱发……你知道的,那些症状。”
“精神病?”林晚冷笑一声,“还是你们编出来的‘精神病’?”
周院长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圆滑的表情。他侧身让开一条路,示意林晚跟上,但脚步并没有加快,反而慢了下来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林女士,请节哀。”他低声说,“顾先生那边……有些新的安排。”
林晚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:“什么意思?”
周院长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递到她面前。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:《监护权及医疗决策权转让书》。
“这是顾先生拟定的最终方案。”周院长推了推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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