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夜雨下得毫无预兆,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林晚站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B2层,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而孤绝的声响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,金属外壳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。电池耗尽,指示灯死寂,就像她此刻无法呼吸的胸腔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没有信号。
这里是顾氏大厦最底层的盲区,也是监控摄像头的死角。顾延说保安会在十分钟后上来,但林晚赌的是时间。她需要在他们封锁出口之前离开这里。
她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久到林晚以为会被挂断时,对面终于接起。背景里传来键盘敲击的噼啪声,还有某种液体倒入杯中的细微声响。
“苏远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需要你帮我恢复数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后传来一声低笑,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:“林晚?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?现在是凌晨三点,而且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在查什么。”林晚打断他,语气冷硬如铁,“陈默那份诊断书,以及顾延账户里那笔流向离岸公司的资金。我知道你能做到。”
苏远是林晚大学时的同学,如今在海城一家独立网络安全公司任职。他是少数几个还愿意和她保持联系的人,也是唯一一个技术能力足以对抗顾氏集团防火墙的人。
“你疯了。”苏远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顾延刚把你从书房赶出来,你现在跑来找我?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他在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“如果我不去,明天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”林晚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,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。车内弥漫着陈旧皮革的味道,混合着她身上残留的药味。“苏远,我妈还在里面。她被关在那栋房子里,名义上是‘疗养’,实际上是被囚禁。顾延需要她的签字来转移资产,而她拒绝。所以他用了别的手段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在这支笔里。”林晚将录音笔放在副驾驶座上,指尖轻轻点了点它,“虽然没电了,但存储芯片是独立的。只要你能绕过硬件锁,里面的音频就能被提取出来。那是关键。”
苏远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透着一种林晚熟悉的、即将妥协前的挣扎:“给我二十分钟。但我不能保证能完全恢复,如果数据损坏严重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林晚发动引擎,发动机轰鸣声掩盖了她的喘息,“我在楼下等你。别开灯,别留痕迹。”
挂断电话,林晚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眩晕感再次袭来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穿她的太阳穴。药效还没过,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但她必须清醒。顾延说过,明天的协议需要一个“清醒、理智、且自愿放弃追诉权”的林晚。
她偏不。
她要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,挖出最后一把刀。
五分钟后,车窗外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苏远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,帽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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