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时，沈府后院的柴房还弥漫着昨夜未散的霉味。
苏婉坐在一张瘸腿的方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被周安扔在地上的假账册。纸张泛黄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墨臭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并没有急着翻找，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张夹在真账里的衬纸。
上面那个名字——王德全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眼底。
“夫人，婆婆说了，日落前若查不出三百两银子的去向，便是您失察。”周安站在门口，手里把玩着一串新的佛珠，眼神阴鸷，“这柴房冷，夫人若是冻坏了身子，奴婢们可担待不起。”
苏婉抬起眼，声音轻软，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：“管家这话说的，若是查不出来，婉儿自然认罚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周安手腕上那串崭新的木珠上。
“这珠子，色泽太新了。不像是在这深宅大院里经年累月盘出来的样子。”
周安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将佛珠藏进袖中，脸色沉了几分：“夫人慎言。这是老爷生前留下的念想，与旁人无关。”
“是吗？”苏婉微微一笑，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，茶水早已凉透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她并不喝，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：“林姨娘死的那晚，也是这般阴冷的天气。听说，当时有一位公公来过后院？说是顾大人身边的红人，来取一份‘旧物’。”
周安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干草上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：“夫人，有些话，不该问的别问。有些账，算不清的，就别算了。”
“算不清？”苏婉放下茶盏，瓷底碰撞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周安面前，仰起头，眼神清澈得令人心惊：“管家，你怕什么？怕我查出银子去了哪里？还是怕……查出是谁拿了这笔钱，又杀了林姨娘灭口？”
周安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伸手抓住苏婉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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