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来得毫无预兆。
清晨的天光刚在沈府灰瓦上泛起一层惨白,雨点便如碎豆般砸下,敲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苏婉站在正厅门外的廊下,浑身已被淋得湿透。
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本真账册、半枚金锁残片,以及周安在火海中嘶吼出的供词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昨夜因恐惧和愤怒而渗出的冷汗,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正厅的大门紧闭,朱红色的漆面在雨中显得愈发猩红,像是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眼睛。
赵氏坐在门内的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缝隙钻出来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婉的心头。
“大嫂,”赵氏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疏离,“你纵火烧毁柴房,毁了证据,还企图勾结外敌诬陷管家。这罪名,可是要抄家灭族的。”
苏婉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弯下腰,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但儿子沈万贯并非贪污而死,而是被人灭口。三百两白银,买的是他的命,也是沈家的清白。”
“清白?”
赵氏冷笑一声,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“沈家如今风雨飘摇,外界都在传沈万贯贪墨军饷。你若此时闹出动静,沈家便是彻底完了。你不过是个寡妇,何必为了一个死人,拖累了整个家族的名节?”
这是最后通牒。
赵氏需要苏婉低头,需要她承认自己“失察”,然后被休弃,滚出沈府。
这样,当年沈万贯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乃至后来为了掩盖走私真相而杀人的一切痕迹,都会随着苏婉的离开而被埋葬。
苏婉是最合适的软柿子。
软弱,守礼,且无处可去。
但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苏婉缓缓抬起头,眼神中没有泪水,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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