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，连尘埃都悬浮在半空，不再下落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地切进来，将赵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她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碰撞发出的“咔哒”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苏婉紧绷的心弦上。
周安缩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手指死死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苏婉，更不敢看赵氏，仿佛只要自己消失在这阴影里，就能躲过这场即将降临的风暴。
苏婉站在堂中央，身上那件素白的孝服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垂首顺目，而是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。
那是林姨娘嫁妆清单的复印件，也是她今日在祠堂中，借着抄录之名，偷偷拓印下来的关键证据。
纸张边缘有些粗糙，上面还残留着樟脑丸的味道，混合着一种陈旧的霉味，那是沈家腐朽气息的具体化身。
“儿媳查完了。”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在这空旷的正厅里回荡，“账目无误，并无异常支出。”
赵氏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，透出一股审视的寒光：“哦？既然无误，你为何不去领赏，反而站在这里不动？”
苏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迎上赵氏的视线：“因为儿媳发现，这‘无误’二字背后，藏着一笔不该存在的‘有数’。”
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紫檀木桌上，指尖点在最后一行字迹上。
“光绪十二年冬，支取现银三百两，用途：修缮城西别院。”
赵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原本从容的神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她并没有去看来者何物，只是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手指。
“城西别院？”赵氏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婉儿，你莫不是糊涂了？那别院三年前就荒废了，谁去修的？又是谁出的钱？”
“这正是儿媳想问婆婆的。”苏婉轻声反问，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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