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沈府祠堂的石阶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苏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发白。她并未带任何随从，只孤身一人走向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。门楣上悬挂着“积善堂”的匾额，在阴郁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森冷，仿佛一只闭上的眼，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试图窥探真相的人。
这里供奉着沈家历代祖先的牌位，也埋葬着沈万贯生前最不愿提及的秘密。
周安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，脚步虚浮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她不敢看苏婉的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“小姐……”周安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意，“太太说，今日是忌日，祠堂重地，非请莫入。若是惊扰了先祖安宁，这罪名……”
“这罪名，我担。”苏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但在那之前，我要先理清账目。周安，你随我来，不是为了听我说教，是为了帮我找一样东西。”
周安身子一僵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最终没敢再劝。
两人走到祠堂门前。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，锁孔里积满了灰尘，显然许久未曾开启。钥匙不在苏婉手中，也不在周安身上。
苏婉抬起手，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孤寂。
片刻后，门内传来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。紧接着，是佛珠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，那是赵氏特有的节奏，每一颗珠子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算盘。
门开了。
赵氏站在门后，一身素色棉袍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一抹惯有的、似笑非笑的神情。她手里依旧捻着那串紫檀木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丢弃的旧物。
“这么早？”赵氏的声音慢条斯理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慵懒，“婉儿，公公刚走不久，你就急着来拜祭？这份孝心，倒是难得。”
苏婉屈膝行礼，姿态恭顺至极：“儿媳心中不安。公公去世三年，家中账目混乱，儿媳每念及此，便觉愧对列祖列宗。今日特来祠堂，查阅林姨娘当年的嫁妆清单，想看看是否有遗漏之处，也好向母亲交差。”
赵氏眯起眼睛，目光在苏婉脸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后轻笑一声：“查账？在这祖宗面前查账？婉儿，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？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，不是你们妇人算计银钱的地方。”
“儿媳知罪。”苏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却坚定，“但公公生前常教导，做人要坦荡。若连自家账目都理不清，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亲人？儿媳并非怀疑母亲治家无方，只是……有些细节，需要核实。”
赵氏沉默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