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砸在废弃超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掩盖了水泵控制室里潮湿发霉的气味。
也掩盖了老陈颤抖的呼吸声。
曹清站在控制台前。
她的背影僵硬，像一尊被雨水浸泡过的雕塑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末日后勤总账》。
书页已经泛黄，边缘卷曲，带着陈旧的霉味。
扉页上，那行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的签名，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她刚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失去记忆后，唯一剩下的“自我”。
她是记账人。
职责是清算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带着哭腔，语无伦次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自制的手枪，枪口指着曹清的背脊。
但他不敢扣动扳机。
因为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。
“萧远队长……萧远队长是为了我们好。”
老陈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。
“他是救世主。丧尸王带来了秩序。”
“那块面包……只是必要的进化仪式。”
曹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的管道图上。
那里画着一根粗大的黑色管线。
连接着基地的水循环系统和……那个东西。
丧尸王的巢穴。
萧远以为那是献祭的通道。
但在曹清——这个曾经的后勤主管眼里，那是一笔错误的借贷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曹清开口。
语调平稳，像在念报表。
“水循环系统的流量异常。过去七十二小时，流入量减少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流出量增加了百分之三百。”
“去向不明。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“萧远队长说，那是净化水的过程。”
曹清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空洞的眼睛直视着老陈。
“净化需要消耗能量。”
“能量来自哪里？”
老陈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萧远是强大的。
只要服从，就能活下去。
但曹清不一样。
她只看数字。
不看人心。
“账本第三页，”曹清举起手中的书，“记录显示，所有‘失踪’的口粮，最终都转化为了生物电。”
“而生物电的来源，不是发电机。”
“是人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萧远队长……”
“萧远已经死了。”
曹清冷冷地打断他。
“死在我的账本里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查清楚，他到底欠了多少债。”
老陈后退了一步。
手里的枪垂了下来。
恐惧压倒了信仰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找出弱点。”
曹清走向控制台。
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按键。
肌肉记忆引导着她的手指。
即使失去了记忆，身体依然记得如何操作这些机器。
“萧远与丧尸王的连接，不仅仅靠精神链接。”
“还有物理介质。”
她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。
控制台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墙壁上的显示屏亮起。
画面中，那根黑色的活水管正在剧烈蠕动。
管壁上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血管状纹路。
它们在搏动。
像是在呼吸。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曹清的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