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震耳欲聋。
曹清靠在排污井深处的阴影里。
脊背贴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。
她的呼吸很轻。
轻得像是在核对一笔即将平账的尾数。
萧远跪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。
黑色的触须从他破碎的胸腔里探出。
像无数条贪婪的蚯蚓。
正在疯狂地吞噬他仅存的生机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那是腐烂的肉块混合着新鲜血液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更刺鼻的气味。
是消毒水。
曹清记得这个味道。
在穿越之前,在那些阳光明媚的午后。
这种味道通常出现在医院的走廊。
或者……实验室。
她低下头。
摊开左手掌心。
那张被烧焦的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边缘卷曲,泛着黑褐色。
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防护服。
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那颗痣。
就在右嘴角下方。
和曹清分毫不差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萧远的声音嘶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抬起头。
半边脸已经塌陷下去。
露出森白的牙床和蠕动的肌肉纤维。
但他眼神里的傲慢没有变。
甚至更加狂热。
“你看清了。”
他说。
“这就是进化的代价。”
曹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用右手拇指摩挲着照片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模糊的字迹。
是用某种黑色墨水写成的。
因为高温烘烤,字迹有些晕染。
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笔画。
那是《末日后勤总账》特有的笔锋。
起笔重,收笔轻。
中间那一横,总是微微上扬。
这是曹清的习惯。
也是她在前世做会计时养成的职业病。
如果这张照片属于萧远。
那么他的笔迹应该更潦草,更张扬。
就像他的人一样。
但现在,这行字太工整了。
工整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把账本拿来。”
萧远突然说。
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黑色的触须收缩又扩张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痛苦的呼吸。
“我要看看。”
“看看你是怎么篡改数据的。”
曹清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她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《末日后勤总账》。
封皮已经被血浸透。
红色的印章【已结清】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一步步走向萧远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萧远盯着她手里的账本。
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对某种禁忌的渴望。
“给我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指扭曲成诡异的弧度。
指甲漆黑,尖端锋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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