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密集的鼓声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曹清站在高压蒸汽管道交汇处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微光，勉强勾勒出金属管道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，混合着地下管网特有的腐烂腥气。
这种气味，她太熟悉了。
就像《末日后勤总账》里那些无法平账的坏账，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焦黑的账本。
封皮已经碳化，指尖一碰就掉下黑灰。
但里面的纸张奇迹般地完好无损。
或者说，是某种力量强行维系了它的存在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轻佻，慵懒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萧远靠在主管道上。
他身上的雨衣早已破碎，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那是丧尸王赐福的痕迹。
他的双眼不再是人类的瞳孔，而是两团浑浊的黑雾。
手里把玩的那把水果刀，此刻正滴落着黑色的黏液。
“这里的温度很高。”
曹清开口。
语调平稳，像在念报表。
“管道压力指数：9.8兆帕。超过临界值0.2兆帕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萧远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管道间回荡，显得空洞而诡异。
“曹主管，你还是这么无趣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周围。
黑暗中，无数扭曲的影子开始蠕动。
那是丧尸残骸。
它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，组合成一道人墙。
骨骼摩擦的声音，刺耳得让人牙酸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几根破管子，就能拦住我？”
萧远歪了歪头。
眼神里带着病态的轻松。
“我献祭了那块面包。”
他说。
“那是进化的门票。”
曹清没有理会他的废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萧远身后的阀门上。
红色的把手，在黑暗中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那是连接主锅炉的关键节点。
一旦开启，高温蒸汽将瞬间充满整个空间。
足以融化钢铁。
也足以蒸发血肉。
“面包的下落，查到了吗？”
萧远突然问。
他似乎并不在意眼前的对峙，反而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。
曹清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账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10月14日，下午三点十七分。”
她背诵着数据。
“重量：50克。成分：合成淀粉，微量蛋白质，防腐剂。”
“去向：基地副队长萧远，私人储备库。”
“备注：用于‘仪式’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空气里。
萧远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眼中的黑雾剧烈翻滚起来。
“仪式……”
他重复着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是啊，仪式。”
“牺牲少数，保全多数。”
“这是秩序。”
“那块面包，不是食物。”
“它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丧尸王大门的钥匙。”
曹清沉默。
她在计算距离。
十五米。
这是她冲刺的距离。
也是萧远攻击的范围。
“你以为你在复仇？”
萧远忽然问道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