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的董事会，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苏氏集团顶层落地窗的玻璃。
季晚晴站在会议桌的一端，手里捏着那半张被撕碎的《苏氏集团2023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明细（绝密）》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红色的公章缺了一角，像是某种残缺的伤口。
苏廷洲瘫坐在主位上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刚才那一撞耗尽了他所有的体面。
他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，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知道，法律程序一旦启动，苏廷洲精心编织的谎言网就会瞬间崩塌。
但真正让会议室陷入死寂的，是坐在末席的那位老人。
苏老爷子。
这位苏氏集团的董事长，此刻正闭着眼，手中的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季晚晴没有看苏廷洲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个曾经让她爱入骨髓、如今却令人作呕的男人，落在了苏老爷子身上。
“爷爷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，“经侦大队的车，还有三分钟到达楼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，浇灭了最后一点侥幸。
苏老爷子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迟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走到会议桌前，枯瘦的手指按在那半张残页上。
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晚晴，”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非要赶尽杀绝吗？”
季晚晴抬起下巴，迎上他的视线。
“不是我要赶尽杀绝，是二叔想把我逼到绝境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没有起伏：“挪用公款三亿两千万，伪造合同，转移资产。这些数字，不会因为我退让就消失。”
苏老爷子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疲惫和无奈。
“你以为报警就能解决问题？”
他拿起那半张残页，对着窗外的闪电仔细端详。
光线昏暗，但那行时间戳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关键的一笔转账记录的时间。
也是苏廷洲试图掩盖罪行的铁证。
“这上面缺了半个时间戳，”苏老爷子突然说道，声音低沉，“如果你把完整的原件交出来，我们可以内部解决。”
季晚晴眯起眼睛。
她早就知道，苏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管。
但他想要的，不仅仅是平息事态。
“内部解决？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怎么解？签一份新的离婚协议？还是让我放弃追索权，换取苏家的一点施舍？”
苏老爷子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放下那张纸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季晚晴，你别忘了，你是苏家的儿媳，也是苏家的女儿。”
“苏家的名声，比你的尊严重要得多。”
“只要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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