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作响，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垂死挣扎。
那束冷白色的光柱死死钉在苏廷洲的脸上，将他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照得有些凌乱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变冷后的酸涩味，混合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潮湿尘土气。
季晚晴站在投影幕布旁，手指轻轻搭在那个黑色的加密U盘上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触感坚硬，那是她这十年来唯一信任的东西。
屏幕上的《苏氏集团2023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明细（绝密）》还在滚动。
那些红色的赤字像是一道道伤口，触目惊心。
苏廷洲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像是想说什么幽默的自嘲。
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，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“晚晴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却还强撑着CEO的威严，“你太激动了。”
“这只是……技术性的展示错误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没有看季晚晴，而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跳动的数字。
他在找漏洞。
哪怕是一个小数点的偏差，也能成为他翻盘的稻草。
但他找不到。
因为每一个数字，都对应着他当年亲手签下的那份补充协议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试图用法律术语来填补这巨大的沉默。
“根据公司法第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季晚晴打断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财务报表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赵律师，请省省吧。”
“现在的重点不是公司法，是刑法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苏廷洲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，也没有了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苏廷洲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这句话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冰冷，更加决绝。
苏廷洲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帽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现在不采取行动，等待他的就是经侦大队的手铐，和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他要保住控制权。
他要掩盖亏空。
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，也要把季晚晴赶出去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
“你想报警？”
苏廷洲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狰狞，还有深深的恐惧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吗？季晚晴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周围的董事们被吓了一跳，纷纷向后缩去。
苏老爷子依旧闭着眼，只是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。
他没有阻止。
他在看戏。
或者说，他在评估损失。
季晚晴没有动。
她看着苏廷洲一步步逼近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但她的心跳很稳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一刻，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家庭主妇。
她是苏氏集团的前财务总监。
她是掌握真相的人。
“我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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