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谭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第42层董事会议室的空气湿度极高，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投影仪的风扇在角落里低沉地嗡嗡作响，像是在喘息。
范清秋坐在长桌尽头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：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原件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。
第一次，它在谭宗明的公文包里；第二次，被范清秋复印并藏入袖口；第三次，在董事会桌上被公开投影；第四次，被谭宗明试图撕毁但被保安按住；第五次，被范清秋钉死在会议室玻璃墙上。
现在，它是第六次。
作为呈堂证供，它本该躺在法官的卷宗里。
但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上，旁边多了一份新的补充协议。
谭宗明站在投影幕布前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头发一丝不苟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指节泛白，笔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划动，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傲慢。
“范清秋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，“你以为钉在墙上的那张纸，就能代表真相？”
他没有看那份协议。
他的目光越过范清秋，扫向在场其他董事。
那些面孔模糊不清，只有陈伯年坐在他侧后方，咳嗽声轻微而断续。
“这只是你个人的偏执。”谭宗明继续说道，用词精准地切割着空气，“云图科技的资产剥离，是集团战略重组的必要步骤。今晚午夜前，资金将完成最后一道交割。这是商业决策，不是你的个人恩怨。”
范清秋没有看他。
她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份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泛黄，那是长期暴露在潮湿空气中的迹象。
但她的手指干燥、稳定。
“这不是偏执。”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手术刀划过皮肤，“这是谋杀未遂后的清算。”
谭宗明冷笑一声。
“谋杀？这种词汇只适合法庭，不适合董事会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动作缓慢，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从容。
“赵秘书已经死了。”他说，“那些所谓的‘原始凭证’，不过是疯子的胡言乱语。至于你手里这份协议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但很快被愤怒掩盖。
“它早就失效了。因为受益人变更了。”
范清秋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没有颤抖。
“受益人变更？”她重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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