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栋压抑的建筑内部。
范清秋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微型SD卡。
黑色的塑料外壳被她的汗水浸得微湿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关节处透出青色的血管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老旧木头受潮后散发出的腐朽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年,灵堂里未散尽的香灰味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,却让她浑浊的大脑瞬间清醒。
警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录音来源不明,且缺乏直接物证佐证,涉嫌伪造。请配合调查,暂时切断与外界联系。”
切断联系。
这意味着她现在是一座孤岛。
但她没有退路。
如果这段录音被定性为伪造,谭宗明不仅会洗脱谋杀嫌疑,更会利用这次“诬陷”彻底清洗她在董事会残余的影响力。
更重要的是,SD卡里的音频只是引子。
真正的杀招,藏在音频背后的时间线与财务数据的交叉点上。
范清秋推开地下室沉重的铁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惊起墙角几只受惊的老鼠。
这里曾是谭父生前处理家族机密的地方。
如今堆满了蒙尘的纸箱和废弃的档案柜。
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角落那张斑驳的书桌。
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,封皮已经磨损,露出里面发脆的内页。
那是谭父留下的唯一私人记录。
范清秋走过去,将SD卡插入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读卡器,连接手机。
屏幕亮起,波形图跳动。
她戴上耳机,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,谭宗明的声音再次响起,阴冷、平静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。
“妈的身体状况不稳定。如果她再发现账目的问题……那就只能让她‘意外’离开了。反正没人会怀疑到一个孝子贤孙头上。”
停顿。
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
“陈伯年那边我会搞定。只要资产转移完成,这笔钱就能洗白。至于当年的事……”
范清秋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当年的事。
六年前,谭父突发心脏病去世。
官方诊断是心源性猝死。
但范清秋一直记得,父亲死前一周,曾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两个数字:10月14日,下午三点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去见陈伯年。
也是他在遗嘱公证前,最后一次接触核心资产变动文件的时间。
范清秋翻开桌上的日记本。
纸张脆弱,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
她小心翼翼地翻到六月的那一页。
字迹潦草,墨水晕染,显然是匆忙写就。
“今日见宗明。他眼神不对。提到海外信托,语气急切。他说云图科技需要‘优化结构’。我不懂金融,但我听懂了威胁。”
“清秋这孩子太老实。她以为做账就是清白。殊不知,账本里的刀,早就磨好了。”
范清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父亲早就察觉了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揭穿,等待他的不仅是离婚,还有灭口。
所以他在死前,留下了这本日记,以及一个只有范清秋能看懂的密码。
那个密码,不是数字,而是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中的条款编号。
第一章时,这份原件在谭宗明的公文包里,被视为不可触碰的神圣契约。
第二章,范清秋复印并藏入袖口,那是她最初的试探。
第三章,它在董事会上被投影,成为公开的秘密。
第四章,谭宗明试图撕毁它,却被保安按住,象征着旧秩序的暴力维护。
第五章,范清秋将它钉死在会议室玻璃墙上,让所有人看清它的丑陋。
第六章,法官将其收走,作为呈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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