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第四十二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谭宗明的私人书房位于走廊尽头,厚重的胡桃木大门紧闭。
门牌上挂着一块金色的铭牌,上面刻着“董事长办公室”五个字,但在范清秋眼里,那更像是一道封锁线。
她站在门前,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把黄铜钥匙。
这是离婚冷静期的第一天,谭宗明为了维持“体面丈夫”的假象,亲手交给她的。
他说:“清秋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多么讽刺。
范清秋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金属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她推门而入。
书房内的空气干燥而温暖,与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。
中央空调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高档皮革的味道。
谭宗明背对着门口,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还在转,笔尖在指尖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光。
听到动静,他没有回头。
“赵秘书没告诉你,我不见客吗?”
他的声音依旧傲慢,带着那种习惯性的、居高临下的慵懒。
范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反手关上门,落锁。
这一声轻响,让谭宗明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,头发一丝不苟。
看到是范清秋,他眼中的轻蔑并未消散,反而多了一丝被冒犯的恼怒。
“谁给你的权限进我的书房?”
他放下钢笔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迫她。
范清秋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前的资金转移窗口,还有七个多小时。
“权限不重要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,“重要的是,你撕碎的那份文件,缺了一角。”
谭宗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提这个。
刚才在会议室,保安正在清理现场,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。
“那是废纸。”
谭宗明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如果你是为了那个破印章来的,我劝你省省力气。那是云图科技海外子公司的内部印章,与你无关。”
他在撒谎。
范清秋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,轻轻放在桌上。
那是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的原件扫描件。
第一章时,它在谭宗明的公文包里;第二章,被她复印并藏入袖口;第三章,在董事会上公开投影;第四章,被他试图撕毁;第五章,被她钉死在会议室玻璃墙上。
而现在,它作为呈堂证供,即将被法官收走。
但在那之前,它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“云图科技的海外子公司,注册地在开曼群岛。”
范清秋盯着他的眼睛,“那里的法律禁止使用实体印章进行资产确权,尤其是涉及跨境转账时,必须依靠数字签名和生物识别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冷硬:
“所以,那个盖着‘K’字纹样的红色私章,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合法的离岸信托文件中。”
谭宗明的脸色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。
“那你觉得,它是谁的?”
他反问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。
范清秋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走到书桌旁,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文件。
最终,停留在书桌右侧的一个抽屉上。
那个抽屉没有上锁,但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账本。
“我在查云图科技过去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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