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投影仪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,混合着陈伯年粗重且破碎的喘息。
老董事捂着胸口,脸色灰败如纸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倒下,但也没有力气再站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范清秋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妥协。
“清秋……”他咳嗽了两声,声音含糊其辞,像是喉咙里卡着痰,“你……要把事情做绝吗?”
范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伯年,等待这个家族最后一点体面的崩塌。
谭宗明坐在主位上,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几乎要戳破掌心。
他看着岳父摇摇欲坠的样子,心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恼羞成怒。
如果连陈伯年都倒戈,他的权力大厦就真的只剩下一副空壳了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是用最粗暴的方式。
“赵秘书。”谭宗明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他努力维持着高高在上的语调,“把那份协议打印出来。我要亲自销毁它。”
赵秘书浑身一抖,慌乱地看了一眼大屏幕。
屏幕上,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原件的高清扫描件正清晰地展示着每一个条款,每一处签名。
那是罪证,也是枷锁。
“董事长,这……”赵秘书的声音细小得像蚊子哼,“这是证据,不能……”
“我说打印!”谭宗明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锐声响。
所有董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慑住,纷纷低下头,不敢出声。
打印机开始工作。
纸张摩擦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一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范清秋看着那张薄薄的A4纸缓缓吐出。
她知道谭宗明在做什么。
他想通过物理毁灭证据,来制造法律上的模糊地带。
只要原件不在,只要关键页缺失,这套精心编织的法律陷阱就会出现缺口。
这就是他最后的挣扎。
一张纸被完整地吐了出来。
谭宗明一把抓起那张纸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看向范清秋,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他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,“这只是复印件。真正的原件,在我手里。而你手里的,不过是废纸。”
范清秋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她说。
谭宗明不再犹豫。
他双手捏住《离岸信托转移协议》打印件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,但在他的手中却显得沉重无比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