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圣心疗养院厚重的铁艺大门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程霜收起黑伞,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带伞,风衣早已湿透,紧贴着脊背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手机屏幕亮起,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。
「他在三号别墅。顾延州的私兵。别敲门。」
发送时间:两分钟前。
程霜指尖微顿,迅速锁屏,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她没有犹豫,绕过正门,走向侧面的围墙。
墙内是一片死寂的灰暗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。
那是当年父亲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——陈默。
那个掌握着叶承泽所有灰色账目底稿原始凭证的会计师。
也是唯一能证明顾父当年并非单纯商业竞争失败的关键证人。
程霜攀上排水管,冰冷的铁锈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涌入鼻腔。
她像一只无声的猫,翻越了围墙。
落地时,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。
剧痛让她闷哼一声,但她没有停下。
目标明确:后院那栋孤零零的小楼。
那里住着陈默,或者说,囚禁着他。
小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。
程霜贴在墙壁阴影处,透过缝隙向内窥视。
房间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一盏台灯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桌前,背对着窗户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而在他的身后,站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。
他们像雕塑一样静止,手中握着战术手电,却并未开启。
这种沉默比咆哮更令人窒息。
那是顾延州安插的私人保镖,专门负责“看护”这位知情者。
程霜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撬棍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,也是她破局的钥匙。
她轻轻推开半开的侧窗,玻璃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。
在雷声掩盖下,这声音微不足道。
她翻身进入房间。
陈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身体僵硬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
那两个保镖瞬间警觉,手按上了腰间的装备。
「谁?」
其中一人低声喝问,声音冷硬如铁。
程霜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掏出那份《离岸信托底稿》的复印件。
这张纸,在之前的博弈中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,因为它已被提交给监管机构。
但此刻,它却是打开陈默心防的唯一筹码。
她将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,推向前方。
「陈师傅,我是程霜。」
她的声音平稳,不带一丝颤抖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陈默的肩膀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看那张纸,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支票,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印着叶氏集团的旧版Logo。
那是叶承泽家族早年的一张空白支票,从未兑现过。
「你……」陈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许久未曾开口。
「叶承泽完了。」程霜说,「但他背后的人还没完。你知道顾延州要的不是钱,是命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切入了陈默的恐惧核心。
保镖们的眼神交换了一个信号,气氛骤然紧绷。
「我不认识顾延州。」陈默喃喃自语,手指更加用力地捏住那张支票。
「你认识。」程霜走近一步,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碎片,「三年前,你经手的‘鸿运’项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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