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院立案大厅外的台阶上,雨水顺着大理石纹理蜿蜒而下,像一道未干的血迹。
程霜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份从晚宴现场带出来的补充协议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,指尖传来的潮湿感,让她清醒地意识到,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赵总的律师函就夹在文件最下面,白纸黑字,字迹锋利如刀。
「恶意诉讼、侵犯商业机密、不正当竞争。」
每一个词,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,试图将她钉死在审计师的职业耻辱柱上。
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车窗半降,叶承泽坐在驾驶座上,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仓皇与狼狈。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虽然依旧剪裁考究,但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,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最后的遮羞布。
「程霜,你赢了这一局。」
叶承泽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,带着一种强撑的镇定,却掩盖不住底层的颤抖。
他推开车门,皮鞋踩进水洼,溅起泥点。他没有打伞,任由暴雨浇在身上,仿佛这样能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受害者,或者,更像个亡命之徒。
「赵总那边已经封锁了所有渠道。你的事务所明天就会收到传票。你以为你在审判我?不,你是在自杀。」
程霜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叶承泽,落在他身后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那个包,很眼熟。
在第六章的时候,这个公文包曾出现在监管机构的证物室里,里面装着《离岸信托底稿》的最终提交版。那是叶承泽以为已经销毁、却被她重新找回的关键证据。
但现在,它回到了叶承泽手里。
这意味着,所谓的“呈堂证供”,或许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双向的博弈。
「底稿不在我这里。」
程霜终于开口,语速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。
「你在晚宴上展示的,是伪造的副本。真正的原件,早在三个月前,就被我替换成了空白页。」
叶承泽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公文包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你……」
「赵总切断联系,是因为他发现林婉家族的资金链断裂速度,比他预想的要快十倍。」
程霜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厅外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他不是在保护你,叶承泽。他是在切割。而你,只是他手中即将报废的筹码。」
叶承泽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他想起了今晚宴会上的那些投资人。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面孔,在听到“洗钱”两个字后,一个个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撤资。
那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是对未知的恐惧,对连坐的恐惧。
「顾延州呢?」
叶承泽突然问道,声音嘶哑。
「那个男人到底给了你什么?」
程霜沉默了一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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