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“君悦”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程霜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门轴转动的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她身上的黑色风衣还滴着水，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槟、雪茄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
叶承泽站在人群中央，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看见程霜，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夸张。
那是施舍者面对旧情人时，特有的、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「霜霜？」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「没想到你会来。今晚是‘新源集团’的慈善晚宴，不是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但在场的人都知道，那个省略号里藏着什么。
程霜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叶承泽，落在他身旁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身上。
林婉。
此刻正依偎在叶承泽身边，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，仿佛刚才那句未说完的话与她无关。
程霜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翻阅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。
但她走路的姿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按键上。
「我来参加慈善晚宴。」
程霜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顺便，确认一些陈年旧账。」
叶承泽嗤笑一声，放下酒杯。
他以为这是程霜最后的纠缠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那样，情绪化，歇斯底里，然后被他用金钱和地位轻松打发。
他向周围的投资人微微颔首，示意大家不要在意。
「各位，家丑不可外扬。」
他笑着说，眼神却死死盯着程霜手中的文件夹。
「程小姐可能有些误会，我和婉婉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。」
林婉适时地插话，声音娇柔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「程姐姐，如果你有什么不满，我们可以私下说。何必在这里让承泽难堪呢？」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甚至还要伸手去拉程霜的衣袖。
程霜侧身避开。
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老旧的机械表，表盘玻璃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七年前，他们离婚那天留下的。
「私聊可以。」
程霜抬起头，直视林婉的眼睛。
「但在此之前，我需要先看看这份文件的真实性。」
她将文件夹递到林婉面前。
那不是税务报表。
而是一份捐赠协议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已经被反复翻阅过多次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叶承泽。
叶承泽皱起眉头，伸手扶住她。
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，此刻紧紧扣在林婉的手臂上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要留下淤青。
但他很快松开了手，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看向程霜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他问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「三年前，你以‘新源公益基金会’的名义，向一家名为‘蓝鲸救助站’的非营利组织捐赠了五百万。」
程霜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，签名字迹工整。
「根据我的调查，这家机构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注销。」
程霜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宴会厅角落里，清晰可闻。
「那么，这五百万去了哪里？」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。
几位投资人交换着眼神，有人开始低头看手机，似乎在查询相关信息。
叶承泽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强装镇定，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「那是历史遗留问题。」
他说道，声音依旧从容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。
「当时负责财务的是前任CEO，现在已经离职了。婉婉刚接手不久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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