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会所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程霜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,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。
叶承泽正站在书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。
那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,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领口微敞,神情慵懒。
看到程霜,他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怎么?刚才宴会厅没闹够?」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。
仿佛她不是来复仇的,而是来撒娇的前妻。
林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,手里端着红酒杯,眼神怯生生地瞥向程霜。
赵总则站在门口附近,假装整理袖扣,实则竖起耳朵,试图捕捉任何能站队的信号。
程霜没有看他们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。
那是今晚要签署的资产注入协议。
也是叶承泽用来洗白最后一笔非法所得的关键节点。
她从公文包里取出《离岸信托底稿》。
这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,此刻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第一章里,它是叶承泽炫耀权力的道具;第二章里,它被程霜借走复印;第三章里,她在酒店房间里逐行核对每一个数字;第四章里,她将其放入包中准备撤离;第五章里,叶承泽试图抢夺未果,底稿险之又险地保全。
而现在,第六章的前奏,它回到了她的手里,且完整无缺。
「叶总。」
程霜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而不是在进行一场对峙。
「这份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,关于‘安然慈善基金会’的资金流向说明,存在逻辑断层。」
叶承泽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翡翠扳指在桌面上轻轻磕碰,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断层?」
他轻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姿态放松得近乎挑衅。
「程霜,你做了三年审计师,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吗?」
「慈善基金会的资金用途是灵活的。只要最终用于公益,中间的路径由不得外人置喙。」
他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换上了一副怜悯的表情。
「我知道你还在生气。因为三年前那件事,你觉得我亏欠了你。」
他站起身,绕过书桌,一步步走向程霜。
「我们可以谈谈。只要你撤诉,不再纠缠这些陈年旧账,我可以考虑……」
「考虑什么?」
程霜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冰冷。
「考虑给我一笔遣散费?还是考虑让你那位新欢姐姐,继续住在我们在静安寺的那套公寓里?」
林婉的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,红酒溅出几滴在白裙上。
赵总倒吸一口凉气,悄悄往后退了一步。
叶承泽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傲慢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走到程霜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那是常年与卷宗和证据打交道留下的味道。
「别给脸不要脸。」
他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?没有我叶家,你早就背上了职业污点,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审计行业。」
「是你自己放弃了原则,才落得今天这一步。」
他在赌。
赌程霜还在乎那点所谓的职业清白。
赌程霜还对他存有一丝残存的感情,或者至少是恐惧。
程霜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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