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私人会所顶层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宴会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，走廊里只剩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回音。程霜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转身拐进了侧边的洗手间走廊。
她的步伐很稳，呼吸频率甚至没有因为刚才那场对峙而加快半分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手腕上那道被叶承泽抓出的淤青正在隐隐作痛。那是他失控的证明，也是他恐惧的开始。
她走进一间无人的贵宾休息室，反锁上门。
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微型高速扫描仪——这是独立审计师随身携带的工具，比手机摄像头更清晰，比相机更隐蔽。
她将《离岸信托底稿》中关于“宏达贸易”与几家空壳公司资金往来的关键页，一页页扫描进加密硬盘。
纸张摩擦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每一页翻过，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叶承泽精心编织的伪装。
三分钟后，扫描完成。
程霜将底稿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，整理好文件夹的边缘，确保没有任何折痕或错位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推开门，重新走入那片光怪陆离的夜色中。
回到宴会厅门口时，叶承泽正站在走廊尽头，身边围着两个黑衣保镖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依旧剪裁考究，但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他指尖转动得有些急促。
看到程霜出来，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，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。
「程小姐，」叶承泽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，「还没走？看来你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。」
程霜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手中的公文包上。
那里面装着今晚真正的筹码，也是他试图洗白资产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「我只是来确认一些数据。」程霜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，「毕竟，作为前妻，我有义务提醒你，某些税务申报可能存在合规风险。」
叶承泽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保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，却被他抬手制止。
「合规风险？」叶承泽俯下身，凑近程霜，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，「程霜，你太自以为是了。那些都是经过合法程序处理的资产，税务局查不到，你也查不到。」
他的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，仿佛只要他还站在这里，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「是吗？」程霜微微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「那为什么你在听到‘宏达贸易’这个名字时，手里的酒杯会颤抖？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叶承泽维持的体面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「你……」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程霜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，继续说道：
「你的左手食指，在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敲击桌面。刚才在宴会上，你敲了三下。而在三年前我离职的那天，你也敲了三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