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半夜下起来的。
起初只是雷声,闷在云层里,像有什么重物在头顶翻滚。秦婉是被冻醒的。供销社后院的平房没有暖气,窗户纸破了一个洞,冷风灌进来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铁锈气。她缩在柜台后的被子里,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空白支票。
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卷曲。这是许建国给她的“护身符”,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三点钟的盘点即将开始。一旦账目封存,这张支票上的金额就无法兑现,它只是一张废纸。而在那之前,她必须把这笔账抹平,或者,找到新的筹码。
母亲留下的隐患,究竟在哪里?
秦婉想起昨晚许建国提到的那个信封。里面是她母亲的日记,或者说,记账本。那笔一模一样的缺口,不是失误,是故意。母亲当年是在替谁填坑?
窗外的雨势突然大了。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这种天气,正是混乱的最佳掩护。
秦婉披上外套,推开后门。后院是一片泥泞的空地,堆放着废弃的纸箱和烂菜叶。雨水混合着污水,溅在她的布鞋上。她沿着墙根走,目标是许建国的办公室。
他说过,支票由他保管。但昨晚的交易太匆忙,他可能只是随手放在了桌上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秦婉侧身闪进去,反手关上。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旧报纸的霉味。台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面的一角。
支票不在桌上。
秦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迅速翻找抽屉,文件柜,甚至垃圾桶。什么都没有。只有几张散落的粮票和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券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一步一顿。那是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,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节奏。
老赵。
秦婉僵在原地。她知道老赵住在这栋楼的后间,离这里不到十米。这个时间点,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门被推开了。老赵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马灯。昏黄的光晕打在他佝偻的背影上,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秦婉身后的墙上。
“小秦啊。”老赵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痰,“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
秦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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