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供销社后巷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泡烂了煤渣的味道。秦婉站在仓库角落那堆废弃的编织袋旁,手里攥着那张空白支票。纸张很薄,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汗水浸过又风干。
许建国靠在门框上,手里那支钢笔还在转。他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,扣子扣得严丝合缝。这种整洁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危险,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。
“你来得比我想的早。”许建国说,声音不大,却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秦婉没接话。她抬起手腕,看了看表。三点差一刻。距离盘点开始还有十五分钟。这十五分钟,是她能掌控的唯一变量。
“支票在我这里。”秦婉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,但没有递过去,只是捏在指尖,“只要我不签字,它就不是债务。是废纸。”
许建国笑了。那种笑很淡,嘴角扯动一下,眼神却没变。“秦婉,你还是太天真。你以为这张支票的价值在于‘未填写’?不,它的价值在于‘空白’。对于审计组来说,一张来源不明的空白支票,比一张填好金额的支票更像罪证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皮鞋踩在积水的洼地里,溅起一点泥点,落在秦婉鞋尖前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证明?”秦婉问。
“证明你没偷。”许建国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秦婉另一只手上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银镯已经不在,“你母亲留下的东西,我都收了。现在,我要收剩下的。”
秦婉的手指收紧。指节泛白。她知道许建国在试探什么。他在找她的底线。如果她表现出恐惧,他就赢了;如果她表现出愤怒,他也赢了。只有冷静,才能让他看不透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秦婉问。
“我要你承认,”许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扔在地上,“承认这笔账是你记错的。不是偷,是错。错,就可以改。偷,就要坐牢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