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母亲留下的银镯子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前。
食堂里人不多。中午的饭点刚过，只剩下几个老职工在角落里扒拉着剩菜，汤勺碰碗边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酱油和发霉木头混合的气味，那是供销社后巷特有的味道。
秦婉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只鞋上。鞋面有些磨损，但鞋带系得一丝不苟。顺着裤腿往上，是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高高卷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许建国手里那支钢笔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很慢，却像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“赵叔说，你懂这本账。”许建国抬起头，眼神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，“那你应该知道，这张收据背后的分量。”
秦婉弯腰，捡起银镯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。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也是她在这座县城里最后一点体面。镯子上刻着一朵缠枝莲，花纹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，但在光线下依然泛着幽微的光。
“我不懂。”秦婉把银镯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，“我只知道，支票在我手里，盘点开始前，它是有效的。盘点开始后，它就是废纸。”
许建国笑了。
他放下钢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放松，但也让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迫感里。
“小秦，你还是太天真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张纸？我缺那点钱吗？”
秦婉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他在试探。从老赵出现的那一刻起，她就明白，这场博弈早就超出了金钱的范畴。许建国要的不是钱，是控制权。是他在这个小小的供销社里，绝对的话语权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秦婉问。
许建国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
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汗水的咸味。这种味道让秦婉感到一阵不适，但她强忍着没有后退。
“我要你签一份协议。”许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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