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廷深书房里的空气，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凝滞。
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声轻响，切断了所有外界的信号。
林秘书被挡在门外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
江晚站在书桌前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撕开的《离岸信托资金流向明细表》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没看霍廷深，而是将目光落在那张昂贵的黑檀木桌面上。
桌面光洁如镜，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的冷光。
也倒映出霍廷深此刻的表情。
他换了一身家居服，不再是会议室里那套笔挺的定制西装。
但袖扣依然是那对罕见的黑钻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的光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没有墨水，只是金属与皮肤摩擦的触感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，又像是在计算某种代价。
“把门锁上。”霍廷深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江晚没动。
她抬起眼皮，看向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霍总，这里没有监控吗？”
霍廷深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这是霍家最私密的地方。除了我，没人敢进来。”
他走到酒柜旁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玻璃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江晚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转过身，背靠着酒柜，修长的手指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。
“你以为撕开一张纸，就能翻盘？就能让我净身出户？”
江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波斯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她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正对着霍廷深的位置。
“我不需要翻盘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只需要真相。”
霍廷深眯起眼睛。
他放下酒杯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身体前倾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，带着浓烈的酒精味和烟草味。
“真相？”
他嗤笑一声。
“江晚，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家里，真相是由掌握权力的人定义的。”
江晚垂下眼帘，看着那份文件。
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撕裂的痕迹。
“那笔三亿的公款，到底去哪了？”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，“啪”的一声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你父亲当年签字的时候，可没问你这些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刺入江晚的心脏。
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别把我父亲扯进来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眼底多了一丝寒意。
“我只问你，钱呢？”
霍廷深深吸了一口烟，缓缓吐出。
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
他扔掉烟头，用皮鞋碾灭。
动作粗暴而急躁。
“你想知道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伸手想要去抓江晚的肩膀。
江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霍廷深的手抓了个空。
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江晚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那是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“签了它。放弃对董事会的控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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