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，霍氏集团顶层走廊。
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焦苦味和刚打印出来的纸张油墨香。
江晚站在休息区的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如蚂蚁般进出的员工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离岸信托资金流向明细表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昨晚在书房被霍廷深疯狂撕扯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卷曲的边缘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，提醒着她昨夜那场近乎暴力的对峙。
“霍总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袖口却微微泛白，那是长期熬夜和焦虑导致的磨损。
他走到江晚面前，没有看她，而是盯着手中的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厚。
封口处用火漆印着霍氏集团的徽章，暗红色的蜡油还没完全冷却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“这是霍总让我转交给您的。”
林秘书的声音很小，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危险。
江晚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不起任何波澜。
“告诉他，我不需要施舍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里中央空调的低鸣。
林秘书愣了一下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“霍总说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说，如果您收下这个，今晚董事会的投票结果，可以‘商量’。”
江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商量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。
“霍廷深以为，三亿公款的窟窿，还能靠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来填补吗？”
林秘书低下头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信封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知道信封里是什么。
除了现金，还有一份精心整理的“黑料”。
关于江晚三年前在国外留学期间，那些被断章取义的照片和模糊不清的酒店记录。
那是霍廷深最后的底牌。
一个试图通过污名化前妻，来转移公众视线、保全自己家族声誉的卑劣手段。
“请回吧。”
江晚挥了挥手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林秘书如蒙大赦，转身快步离开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急促而凌乱，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江晚这才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她拆开火漆。
里面确实是厚厚的现金，以及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她先拿起那张纸。
展开。
上面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年轻的江晚和一个陌生男人并肩走出酒店大门。
虽然打了马赛克，但那个男人的身形，依稀能辨认出是当年霍廷深的竞争对手之子。
这是一枚重磅炸弹。
足以让江晚在舆论场上社会性死亡。
足以让霍家在董事会上占据道德高地。
江晚看着照片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将照片翻转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：
“午夜零点前，撤回对霍廷深的指控，否则公开。——T.S.”
T.S.
霍廷深的缩写。
真是典型的做法。
一边用金钱收买，一边用名誉威胁。
仿佛只要给够钱，或者制造足够的丑闻，就能掩盖所有账目上的谎言。
江晚将现金扔回桌上。
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然后，她拿起那张照片，看也没看，直接将其撕碎。
碎片落在垃圾桶里，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她不需要这些垃圾。
早在三年前，她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
所以，她从未给过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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