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，一下下砸在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。
江晚站在投影仪前，指尖轻轻搭在《离岸信托资金流向明细表》的封面上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刚打印出来的油墨味。
她没看霍廷深，也没看赵伯言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数字上，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审计报告。
“第三章，第七页。”
江晚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这张回单上的印章，不是伪造的。”
霍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，袖扣是罕见的黑钻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夹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动作，也是他掩饰心虚的本能。
“江晚，你是在胡扯。”
霍廷深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傲慢来掩盖颤抖。
“那个BVI信托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。里面的公章早就销毁。你怎么可能拿到盖着旧章的回单？”
他在赌。
赌江晚只是运气好，捡到了什么过期的废纸。
赌董事会的人不懂财务细节，只会看热闹。
赵伯言坐在长桌末端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在江晚和霍廷深之间游移。
他是独立董事，也是霍家的世交。
他想要霍氏的安全，更想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。
此刻，他的沉默就是一种态度。
江晚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“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回单。”
江晚拿起那张边缘磨损的银行回单，举到投影仪的光束中。
红色的印章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‘暗账’的凭证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霍廷深。
“霍廷深，你以为注销了明面上的账户，就能抹去痕迹？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三年前，我父亲还在的时候，他就警告过我。”
江晚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他说，霍家的钱，从来都不干净。”
霍廷深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父亲的名字，像是一道咒语，让他原本强撑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