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光刺破云层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狠狠锯在天梯广场中央的排名碑上。
石屑崩落的声音,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厌站在碑前,左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。骨骼碎裂的脆响早已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纤维被强行拉扯后的灼烧感。
他盯着那块刻着“首席·戴玄”四个大字的石碑。
字是金色的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戴家统治的根基,也是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枷锁。
“你还要看多久?”
戴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慵懒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他身穿云纹锦袍,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那枚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,与江厌满身的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江厌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石碑下方的一块青石板上。
那里有一道裂痕。
很细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江厌看见了。
因为那道裂痕里,卡着一块碎屑。
补考令的碎片。
它已经被吞入腹中,成为了死斗誓约的凭证。但它留下的执念,却像一根刺,扎进了江厌的灵魂深处。
第一章,它被捏出裂纹;第二章,被踩碎一角;第三章,卡在剑刃;第四章,被剥离;第五章,混入血泥;第六章,被吞下。
现在,它消失了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相反,这意味着规则已经生效。
生死由天。
“我说过,”江厌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,“我不问对错。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握紧了那柄断剑。
剑身黯淡,缺口狰狞。
“我只问生死。”
话音落下,他动了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气势爆发。
只有身体撕裂空气的破风声。
戴玄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。
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那种危险不是来自灵力,而是来自某种更原始、更野蛮的东西。
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找死。”
戴玄冷哼一声,右手一挥。
一道无形的护体罡气瞬间成型。
那是金丹期修士的本能防御,坚不可摧,如同铜墙铁壁。
在宗门大比的规矩里,这是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筑基期对金丹期,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是铁律。
是戴家维持秩序的基石。
江厌撞上了这道罡气。
噗。
闷响声中,江厌的身体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右肩凹陷下去,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巴滴落。
全场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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