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深秋，上海陆家嘴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的焦油味，混合着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沈曼坐在主位左侧。
这是她作为顾延之妻子的位置。
也是今晚之后，她将彻底失去的位置。
顾延之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左手无名指上没有婚戒，右手习惯性地转动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对面坐着几位核心股东，还有他的心腹赵秘书。
赵秘书唯唯诺诺地站着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沈曼的眼睛。
“沈曼。”
顾延之开口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。
“离婚协议草案已经发到你邮箱了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轻轻推过桌面。
纸张摩擦红木桌面的声音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你签了它，就能拿走你应得的那部分现金补偿。虽然不多，但足够你重新开始。”
沈曼没有动那份文件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延之手中的打火机上。
火苗跳动，映照着他冷漠的脸。
“顾延之，”沈曼说，语气简短、精准，不带情绪，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，“你刚才在酒里加了什么？”
顾延之转动打火机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那种笑，像是看着一只自以为是的蚂蚁。
“沈曼，你想多了。”
他端起面前的红酒杯，晃了晃。
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。
“这只是普通的醒酒。怎么，做了亏心事，所以觉得浑身不自在？”
赵秘书在一旁插话，声音有些发抖：
“沈小姐，顾总一片好心，您就别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顾延之没让赵秘书说完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沈曼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俯下身，凑近沈曼的耳边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沈曼。”
“你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，早就抵押给了地下钱庄。你拿不出钱，还不起债，只能靠我这最后一点怜悯活着。”
沈曼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这就是你羞辱我的理由？”
顾延之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领带夹。
那是他维持权威的最后一点仪式感。
“不。”
他说，“这是为了让你清醒。”
“顾氏现在的现金流很紧张。我需要你手里的资源续命，但我更需要你消失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离婚协议。
“签了它。把你手里那些所谓的‘债权’全部吐出来。否则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是真正的绝望。”
沈曼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股东们交换着眼神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漠不关心。
赵秘书悄悄退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，随时准备离开这个即将爆发的战场。
沈曼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份离婚协议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她没有签字。
而是从手包里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。
《第7号债权转让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保险柜里沉睡；第二章她被逼迫去确认它的存在；第三章她在黑市交易中拿到它；第四章她开始计算利息；第五章她在会议室外整理它；第六章它终于被翻开，成为武器。
而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沈曼掌心。
少了一角。
那是昨晚她在林振东的别墅地下室，争执中不慎撕裂的痕迹。
顾延之瞥了一眼。
嗤笑一声。
“这是什么？一张废纸？”
沈曼将文件拍在桌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一颤。
“这不是废纸。”
沈曼说，“这是顾氏集团欠我的债。本金加利息，共计三亿两千万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顾延之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需要我手里的资源续命？”
“现在，资源在我手里。”
“而你，需要它。”
顾延之的脸色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错愕，没能完全藏住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三亿两千万？”
他冷笑，“沈曼，你疯了吗？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买断这笔债权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