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。
沈曼坐在林振东别墅外的黑色轿车后座。
车窗紧闭，隔绝了深秋的寒意，却隔不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顾延之特意让人送来的“最后一顿晚餐”——一份精致到变态的法式套餐。
银质刀叉切割牛排的声音，在狭小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。
嘶啦。
嘶啦。
每一声都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刺耳，尖锐。
沈曼没有动。
她看着盘子里那块粉红色的肉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酒里有药。
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，随即被她冷静地压下。
顾延之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失态，让他那套高高在上的羞辱得以成立。
但他错了。
沈曼拿起餐巾，轻轻擦拭嘴角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仿佛她不是在等待被捕，而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商务晚宴。
“沈曼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。
他站在车旁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
火苗窜起，照亮了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。
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左手无名指上没有婚戒的痕迹，只有常年佩戴留下的淡淡白痕。
“吃吧。”
他说，“吃完这顿饭，你就自由了。”
沈曼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顾总，你的耐心还剩多少？”
她问。
声音简短，精准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顾延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按照他的剧本，此刻的沈曼应该惊慌失措，应该跪地求饶，或者至少表现出对他权威的恐惧。
但沈曼没有。
她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切着那块牛排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顾延之冷笑一声，将打火机揣进兜里。
“外面已经围满了人。警方便衣，证监会稽查组，还有我的律师团。”
他俯下身，隔着车窗玻璃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曼。
“沈曼，你涉嫌商业窃密，故意伤害，以及……谋杀未遂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沈曼的心口。
谋杀未遂。
针对林振东。
这是顾延之给她扣上的最沉重的帽子。
一旦坐实，她不仅要净身出户，还要面临牢狱之灾。
“证据呢？”
沈曼问。
“证据就在你身上。”
顾延之指了指她的口袋。
那里放着《第7号债权转让协议》。
以及那个刚从林振东地下室带出来的U盘。
“林振东死了。”
顾延之说，“而你，是唯一有动机、有机会、也有手段的人。”
沈曼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知道，顾延之在虚张声势。
林振东没死。
他只是昏迷。
而那个U盘里的数据，虽然不完整，但足以让顾延之的家族信托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