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脆响。
外门执事赵无眠手中的铜印，重重砸在林缺面前的石桌上。
震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灰尘里混杂着陈年墨迹的干涸气味，和袖口沾染的一丝血腥气。
林缺没有躲。
他看着那枚刻着“利”字的金戒指，在赵无眠指尖缓缓转动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【契约名称：身份抹除测试。】
【代价：所有信物销毁。】
【备注：若失败，当场格杀。】
赵无眠微笑着，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林弟子，既然你想拿回‘清白玉牌’，就得先证明你不再是‘人’。”
“只有死人，才不需要还债。”
“只有幽灵，才能进入迷雾林。”
林缺沉默。
他只说事实。
“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赵无眠笑了。
假笑像是一张画在脸上的面具，僵硬而冰冷。
“很好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一名身穿灰衣、面无表情的弟子走上前来。
那是刑堂的清道夫。
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扣环。
铁链拖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林缺看向远处。
迷雾林中，传来一阵掌声。
清脆，缓慢，带着嘲讽。
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神秘人影，站在林间阴影处。
正是那个承诺给他机会的人。
林缺迈开脚步。
走向迷雾林。
每一步，都踩在积水中。
身后，赵无眠的声音如影随形。
“记住，林弟子。”
“这一章，你的名字将从《生死簿》中彻底消失。”
“不是死亡。”
“是抹除。”
林缺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无眠正低头翻阅一本厚重的羊皮纸账本。
那是《外门生死簿》。
在昏暗的烛光下，林缺看清了那一页。
原本写着“林缺”二字的地方。
此刻，墨迹正在晕染。
像是被黑雾侵蚀。
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擦去。
名字旁边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裂痕迅速扩大。
最终，变成了一个空洞。
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名字。
现在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林缺收回目光。
继续向前。
清道夫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铁锁扣环张开，像一只张开的巨口。
“身份验证。”
清道夫的声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念诵悼词。
“交出你的外门弟子证。”
“交出你的身份玉简。”
“交出你所有的信物。”
“否则，视为叛宗。”
“格杀勿论。”
林缺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。
那是他拼死夺来的‘清白玉牌’。
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令牌上刻着内门考核的字样。
散发着温润的光芒。
但在清道夫眼中，这光芒代表着“存在”。
代表着“债务”。
代表着“麻烦”。
清道夫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等待。
林缺看着那块玉牌。
脑海中闪过父亲背着他看烟花的画面。
虽然记忆已经模糊。
但那种温暖的感觉，依然存在。
如果交出玉牌。
他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。
如果没有身份。
他在宗门内寸步难行。
甚至会被当成逃奴追杀。
但他必须通过测试。
否则，连迷雾林都进不去。
也就见不到那个灰袍人。
也就问不出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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