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藏在青云宗后山的断崖之下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从岩缝漏下的惨白雾气，和空气中永远散不去的腥甜味。
那是陈年血汗混合着劣质丹药发酵的味道。
林缺压低了斗笠，帽檐遮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袖中的祖传残玉。
那玉石冰凉，此刻却烫得像一块烙铁，正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地向他的经脉输送着某种躁动的力量。
他在等。
等日落。
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。
这也是他签下那份必死契约后的最后时限。
如果拿不到解药或者法器，他就只能成为赵无眠账本上的一具枯骨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。
说话的是个独眼老人，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，面前摆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。
老人的左眼空洞，右眼浑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他是黑市的中间人，人称“瞎眼张”。
林缺走到桌前，没有坐下，只是将左手伸到桌面上。
摊开手掌。
一枚指甲盖大小、边缘破碎的青色玉片静静地躺在掌纹之中。
玉片表面布满裂纹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过。
但在昏暗的油灯下，那些裂纹中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晕。
瞎眼张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把玩铁钉的手指僵在半空，那只浑浊的右眼猛地收缩，瞳孔剧烈震颤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老人的声音不再沙哑，而是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情绪。
林缺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瞎眼张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平复心跳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想要触碰那块玉片。
指尖刚碰到玉片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蔓延而上。
紧接着，他身后货架上所有的金属物品——铁秤砣、铜钱串、甚至是他腰间佩带的匕首，同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那声音极轻，像是琴弦被拨动了一根最细的丝线。
但在这死寂的黑市中，这声嗡鸣如同惊雷。
瞎眼张猛地缩回手，脸色煞白。
“这是……‘万金引’？”
他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你在卖什么吗？”
老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灵石矿，也不是凡铁。这是上古炼器师留下的‘债核’碎片！”
“它能吸收周围的金属气息，并将其转化为纯粹的能量。”
“持有它的人，会被天地间的‘债气’缠身。”
“一旦使用，就会引来‘守债人’的注视。”
林缺依然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，观察着老人的反应。
守债人？
父亲说过，这块玉能抵消债务。
没想到，代价是引来更可怕的怪物。
“我要价不高。”
林缺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。
“三枚延寿丹，或者一把品阶不低于黄阶中品的法器。”
“我要在一炷香内拿到东西，然后离开。”
瞎眼张冷笑一声，眼中的恐惧逐渐被狠厉取代。
“一炷香？你以为这是菜市场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这块玉片虽然罕见，但带有诅咒。谁敢收，就是找死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老人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。
“如果你愿意把它抵押给我，我可以借给你两枚延寿丹。”
“利息嘛，很简单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