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青石铺就的长廊上，溅起一层灰白色的水雾。
林缺站在执法堂偏室的门口，雨水顺着他额角那道刚结痂的红痕滑落，混着泥水，滴在脚边的一滩积水中。
他没有打伞。
在这个宗门，伞是内门弟子的特权，外门弟子只有蓑衣，而贱籍弟子，连蓑衣都领不到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在厚重的木门上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在这空旷的雨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内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沙沙声，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，那是赵无眠办公室特有的味道——金钱腐朽后的余韵。
坐在桌后的男人穿着月白色长衫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，与这阴冷的雨天格格不入。
他是副执事，孙德。
赵无眠的左膀右臂，也是这外门刑堂真正的账房先生。
“林缺？”孙德放下手中的毛笔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“赵执事说你会来。我就知道，欠债的人，总会回到这里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，像是在招呼一位久违的老友。
但林缺看见，孙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节奏急促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我要撤销债务。”林缺说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。
孙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挂在脸上，像是用针线缝上去的，僵硬而虚假。
“撤销？年轻人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，走到林缺面前。
孙德比林缺高出半个头，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脂粉气，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贪婪。
“你的债务，是赵执事亲自核实的。每一笔，都有《生死簿》为证。你想撤销，除非你能证明这笔债是假的。”
“不是假的。”林缺盯着孙德的眼睛，“是你私吞了父亲留下的遗产，然后伪造了借贷记录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孙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林缺，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和探究。
“你父亲是谁？”孙德问。
“前任账房，林守正。”
“哦，那个蠢货。”孙德嗤笑一声，转身走回座位，重新坐了下来，“死有余辜。他把宗门公帎拿去赌坊，输得精光，最后跳崖自尽。留下的烂摊子，自然要由继承人偿还。”
“我没见过我父亲。”林缺说，“我只见过他留给我的这块玉。”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温润的青色残玉。
此刻，残玉微微发烫，似乎在回应着什么。
孙德的目光在林缺胸口停留了片刻，随即移开，拿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“玉不能抵债。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我要见赵无眠。”林缺说。
“见赵执事？”孙德放下茶盏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，“他现在很忙。而且，根据最新公布的排位名单，你已经失去了参赛资格。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羊皮纸，扔在林缺面前的桌上。
纸上写着：【外门弟子林缺，因拖欠巨额债务，且品行不端，剥夺第九十九名排位资格，列入‘待清算’序列。】
“待清算”三个字，是用朱砂写的，鲜红刺眼，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林缺看着那张纸，脑海中闪过第一章时赵无眠那句：“你是我们最听话的耗材。”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就没有什么“暂时保留资格”。
这是一场清洗。
赵无眠需要一笔巨大的灵石来填补亏空，而他选择牺牲掉所有底层弟子，尤其是那些身世不明、无人庇护的孤儿。
林缺的父亲，只是第一个祭品。
而现在，轮到他了。
“我不信规矩。”林缺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我信力量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孙德脸色骤变，右手迅速探向腰间，那里挂着一枚铜哨。
只要吹响它，门外守卫的执法弟子就会冲进来，将林缺当场格杀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孙德厉声道，“一个连炼气一层的修为都没有的废物，也想跟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