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祭灶的余温还未散尽，沈府的后院已沉入一片死寂。
雪下得极大，像扯碎的棉絮，无声地掩埋了白日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痕迹。正厅里的血腥气被冷风一吹，反而凝在梁柱间，挥之不去。
沈清秋屏退了下人，只留陈嬷嬷一人捧灯跟随。
她没回自己的院子，而是转身走向了西院——那是二叔沈廷璋居住的地方。
夜色如墨，西院的墙头覆着厚厚的积雪，显得格外森严。往日里，这里门庭若市，如今却连一只守夜的狗都安静得可怕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陈嬷嬷的脚步顿住了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二爷那边，守卫比平日重了一倍。”
沈清秋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风雪，落在西院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
“重才好。”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若是轻车熟路，反倒显得我们沈家后院无人管束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，上面绣着暗纹，是沈家内宅特有的样式。这是她白日里从关氏慌乱中夺过的那方手帕边缘剪下的布条，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和油脂。
这是钥匙，也是引信。
陈嬷嬷看着那块布条，眼神复杂。她曾看见关氏的人深夜出入厨房，也曾看见二叔府的管家在西院门口徘徊。但她什么都没说，因为主子还没开口。
此刻，看着沈清秋坚定的背影，她终于明白，这位主母要做的，不是平息风波，而是掀翻桌子。
沈清秋走到西院侧门的阴影处，将那块布条按在门缝的锁孔旁。
那是二叔书房特有的铜锁，机关精巧，非寻常人能开。但沈清秋知道，二叔有个习惯，他喜欢用一种特制的火漆封缄重要信件，而那火漆的配方里，掺了少许松香和朱砂，遇热即软。
白日里，她在供桌上看到的那枚竹签火印，正是这种痕迹。
她指尖微动，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，尖端淬过烈酒，借着寒风中的火星，轻轻探入锁芯缝隙。
滋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嘶响，像是蛇吐信子。
门锁弹开。
沈清秋推开门，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。这与外间的腥臊味截然不同，却更让人窒息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照亮了书案上一堆杂乱的文书。
她放轻呼吸，一步步靠近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知道，二叔并非单独作案。那个精心设计的陷阱，需要内应，更需要一个能轻易进入老爷视线、又能篡改供品而不被怀疑的人。
关氏只是那只递刀的手，真正握刀的人，藏得更深。
沈清秋的目光落在书案角落的一个紫檀木匣子上。
匣子半开着，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封书信。
她伸手，指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