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祭灶。
沈府正厅的炭火盆烧得极旺，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寒意。
供桌上，原本该摆着整猪、全羊和五果的地方，此刻空空荡荡。
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被强行泼洒过的酒迹。
那块狗肉，在半个时辰前，已经被陈嬷嬷按照沈清秋的吩咐，连同盛放的瓷盘一起，扔进了后院最脏的泔水桶里。
烧得连渣都没剩。
但沈清秋知道，老爷不信“销毁”二字。
他要的是证据。
是那个敢在祭神之日，用下贱之物亵渎祖先的人，必须付出代价的证据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稳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老爷来了。
沈清秋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素白缟衣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手垂在身侧，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白布，渗出的血迹已经染红了布料，顺着指尖滴落，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刺眼的红点。
那是她刚才亲手割破的。
不是为了博取同情，而是为了证明——
有些话，只有用命来说，才有人听。
门帘掀开，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来。
老爷一身玄色大氅，眉头紧锁，目光扫过空荡的供桌，最后落在沈清秋身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审视。
在他身后，二叔沈崇山低着头，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而在角落里，关氏穿着那件崭新的桃红比甲，双手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脸色比沈清秋还要难看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不敢开口。
“清秋。”
老爷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祭灶乃是大事，你怎么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沈清秋抬起头，迎上老爷的目光。
她的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重。
“夫君，妾身没疯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，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兰花香。
那是老爷书房特有的墨迹。
“这是昨日二叔派人送来的手谕，让妾身将供品换成‘补气血’之物，说是为了夫君近日操劳，需以食补之。”
沈清秋举起信笺，手指颤抖着，将那团白布按在信纸上。
鲜血晕染开来，迅速渗透了纸张纤维。
老爷伸手去接，却在触碰到信笺的瞬间，停住了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在那片血红色的晕染中，信纸边缘的一处细微折痕暴露无遗。
那是伪造者急于掩盖原稿瑕疵时，留下的致命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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