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祭灶后的沈府，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。
那味道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死死勒在每个人的鼻腔里，让人想吐又不得不咽下去。
沈清秋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水面如镜，映出她苍白而平静的脸。
赵管家站在下首，背脊挺得笔直，眼神却有些飘忽，时不时地往侧院的门方向瞟一眼。
他知道关氏被禁足了。
他也知道，老爷刚才那句“到此为止”，不过是权宜之计。
真正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“夫人。”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侧院那边……需要派人盯着些吗？”
沈清秋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。
“不必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既然禁足，便是规矩。若是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，还要我这个做主母的费心，那这后院的管理，也就太失职了。”
这话听着是在夸赵管家治家有方，实则是在敲打。
赵管家心中一凛，连忙躬身：“夫人教训的是，老奴这就去安排人加强侧院的门禁，绝不让关姑娘踏出房门半步。”
他说完，并没有立刻退下。
而是犹豫了片刻，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，递上前。
“夫人，方才清理厨房垃圾时，那些婆子们闹得脏了些，怕污了您的眼，所以老奴便让人将后院的垃圾坑也封了。”
沈清秋终于抬起了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管家手中的帕子上，又缓缓移向他的眼睛。
“封了？”
“是。”赵管家笑得一脸诚恳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入微的殷勤，“那堆东西实在是不成样子，又是油又是肉的，散发着臭味。老奴想着，夫人刚处理完正事，若是再去闻那种秽物，恐伤了身子。所以便命人用土掩了，顺便把入口也堵上，省得风把气味吹进正厅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沈清秋着想。
可沈清秋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。
他在封锁证据。
那块狗肉虽然被烧成了灰，但它的来源、它经过的地方、它接触过的每一个环节，都还留在那片垃圾坑里。
那是唯一能顺藤摸瓜，揪出幕后黑手的线索。
如今，线索断了。
沈清秋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了掌心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她没有接那块帕子，而是将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这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管家吓得浑身一抖，连忙跪下：“夫人息怒！”
“赵管家倒是体贴。”沈清秋的声音依旧冰冷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，“只是我沈家的规矩，向来是‘事无巨细，皆有定数’。祭灶之日，乃是辞旧迎新的大日子，若连这点秽物都不敢清理，岂不是让祖宗看了笑话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我要去后院看看。”
“夫人！”赵管家抬起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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