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爷的手指在案几上重重叩击了一下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像一记闷雷，炸在正厅死寂的空气里。
他没有看那块狗肉，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沈清秋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直直地刺向侧门的方向。
那一瞬，沈清秋看见他眼底翻涌的不是愤怒，而是惊疑。
他在想，这后院究竟还有多少事，是他这个做丈夫、做家主所不知道的？
更确切地说，他在想，是谁给了关氏这样的胆子，敢把这种脏东西摆到神龛前？
“传话。”沈老爷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让关氏过来。”
这一声令下，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。
赵管家垂首退后两步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去了。
他的背影佝偻着，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，又像是在极力掩饰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沈清秋依旧跪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起身，也没有去扶沈老爷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安抚或解释，都是软弱。
唯有绝对的冷静与顺从，才能将这场危机转化为立威的契机。
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，但屋内的气压却愈发沉重。
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，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，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约莫半柱香的功夫，侧门的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关氏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桃红比甲，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娇嫩。
可此刻，那张脸上写满了慌乱与不解。
她手里还攥着一方绣着鸳鸯的帕子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老爷……夫人……”
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还没走到堂中，膝盖便软了下去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沈清秋身后不远处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“妾身不知发生了何事，只听管家说老爷唤我……”
她抬起头，眉眼间还挂着未褪去的娇憨笑意，试图用讨好的神情来掩盖内心的惊恐。
“可是供品出了岔子？妾身今早特意让人去集市采买了新鲜的食材，想着给老爷补补身子……”
说到此处，她忽然顿住。
因为她看见了正中央那只打开的盒子。
以及盒子里那块色泽浑浊、散发着腥臊之气的狗肉。
关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瞪得极大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显然没料到，自己精心准备的“心意”，竟会以这般面目示人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。
沈清秋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关氏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责备，没有讥讽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损坏、即将被丢弃的物品。
“关姨娘，”沈清秋开口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你说是特意采买？”
关氏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是……是啊。妾身听人说，狗肉温补，最宜冬日食用。妾身想着老爷近日操劳，便想以此表孝心……”
“孝心？”
沈清秋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。
随后，她抬起手，指了指神龛方向。
“祭灶之日，供奉的是灶君神明。神明喜洁恶污，猪羊为祭，乃是礼制。犬类乃家畜，亦属不洁之物，岂能登大雅之堂，亵渎神灵？”
每一个字都像秤砣一样，沉甸甸地砸在关氏的心头。
关氏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她确实不懂这些繁文缛节，只觉得那是偏方灵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