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晨雾未散。
正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供桌角落飘出的、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沈清秋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
她的目光落在赵管家身上。
赵管家低着头，脊背微微佝偻，像是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盒，盖子紧闭，边缘处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水渍。
那水渍是暗红色的，带着铁锈般的色泽。
“夫人，”赵管家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，“这……这东西脏，老奴已经让人用沸水烫过三遍，又用醋洗了两回，味道淡了许多。”
沈清秋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盒子。
盒子不大，刚好能装下那块巴掌大小的狗肉。
那是关氏的心血，也是关氏的罪证。
三天前，这块肉还在关氏的院子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；如今，它成了沈家后院的一场风暴中心。
“淡了吗？”沈清秋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赵管家猛地抬头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又低下头去：“回夫人，确实淡了。老奴怕老爷闻出来，特意……”
“特意什么？”沈清秋打断了他。
赵管家噎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敢说出后半句。
*特意用香料盖住，免得老爷起疑？还是特意藏起来，等风头过了再处理掉？*
沈清秋心里冷笑。
赵管家是关氏安插的眼线，这点心机，她早就看透了。
但她不点破。
她要的就是赵管家这种唯唯诺诺、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这种样子，比任何辩解都更能说明问题。
因为他在害怕。
害怕这块肉，会咬断他的舌头。
“拿来。”沈清秋伸出了手。
赵管家愣了一下，双手捧着盒子，小心翼翼地递上前。
指尖触碰到盒盖的那一刻，他像是被烫到一般，迅速缩回了手。
沈清秋接过盒子。
沉甸甸的。
里面装着的不是一块肉，而是关氏所有的野心，和沈家后院的规矩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陈嬷嬷跟在身后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仿佛在防备着什么看不见的敌人。
“夫人，”陈嬷嬷低声说道，“老爷在书房批阅公文，若是此时打扰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？”沈清秋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她。
陈嬷嬷垂下眼帘，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。
她想说，老爷最厌恶后院失和，更厌恶有人拿这种腌臜事去烦他。
但她不能说。
她只能沉默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