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君神像前的红烛燃到了尽头，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，溅出一星火星。
那股腥臊味并未因关氏的狼狈而消散，反而因为油脂被体温烘热，变得更加浓烈刺鼻。
沈老爷的脸色沉得像屋外的雪。
他盯着那块狗肉，又看了看满手油污、瘫软在地的关氏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在这大周朝，祭灶是敬神的大事，狗肉被视为不洁之物，尤其是腊月二十三这天，谁敢用这等秽物亵渎神明，便是对沈家祖宗的大不敬。
“老爷，”沈清秋的声音依旧平缓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妹妹一片孝心，想要补补身子，却不想弄脏了供桌。妾身想着，既然心意到了，形式上总得洁净些才好。”
她说着，缓缓站起身。
桃红色的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，那是关氏特意穿来讨好的颜色，此刻却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沈老爷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这一点头，便是默许。
沈清秋转身，从旁边的博古架上取下一只青瓷酒壶。
那是前日刚开坛的陈年花雕，香气醇厚，本是留给除夕夜祭祖用的。
她走到供桌前，脚步轻缓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赵管家站在角落，手里攥着帕子，眼神闪烁，想上前阻拦，却又不敢。
他知道这酒泼下去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正妻不再给妾室留任何颜面，意味着这场关于“洁净”的审判，将从口头指责变成实质性的羞辱。
陈嬷嬷跟在沈清秋身后，低着头，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知道，自家夫人要动手了。
沈清秋拔开塞子，酒香瞬间弥漫开来，与那股腥臊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妹妹，”沈清秋转过身，看着跪在地上的关氏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，“这酒是祭灶用的‘净尘酒’，最能洗去污秽。你既碰了这不该碰的东西，便该亲自受这洗礼，向灶君爷赔罪。”
关氏抬起头，脸上还沾着油渍，那双总是含着春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。
她听懂了沈清秋的意思。
这不是清洗，这是公开处刑。
在大庭广众之下，让一个妾室接受正妻的“净尘”，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，她关氏是个不知廉耻、触怒神明的贱婢。
“姐姐……”关氏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？”沈清秋挑眉，手中的酒壶微微倾斜，琥珀色的液体在壶口晃动，“那妹妹为何要伸手去摸？若是手滑，怎会恰好按在那块肉上？若是心虚，又怎会怕人看见这上面的油星？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割开关氏最后的伪装。
关氏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确实怕人看见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块肉是她偷偷让人从厨房后门送进来的，为了避开厨房那些长舌妇的耳目，她甚至亲手处理过。
如今，这层窗户纸被沈清秋挑破，她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。
“老爷，”沈清秋看向沈老爷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，“妾身不敢私自动刑，但这供桌乃是神圣之地，岂容污秽停留？还请老爷示下。”
沈老爷闭了闭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选。
是要一个失仪但可能无心的妾室，还是要沈家的规矩和体面？
答案显而易见。
“泼吧。”沈老爷吐出两个字。
这两个字落下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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