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宋府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窗棂上的糊纸微微颤动，仿佛随时会被撕裂。石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中把玩着那面破碎的铜镜。镜面布满裂痕，蜿蜒曲折，正如柳氏裙摆上那诡异的金线刺绣。
她指尖摩挲着铜镜背面，那里有一枚极小的玉扣，刻着一个“柳”字。
这不仅仅是私情的信物，更是共谋的铁证。
宋廷之挪用公款的账目，并非他一人所为。柳氏不仅知情，更在从中分润。石婉心中一片冰凉，却面上不动声色。她将铜镜轻轻放回暗格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实则是在埋葬最后一点夫妻情分。
就在这时，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宋廷之推门而入。
他一身青色官服已被雨水打湿大半，发髻凌乱，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与警惕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黄表纸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怎么还没歇息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平稳，却掩不住底色的慌乱。
石婉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，语气平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庄重：“老爷放心，妾身正在整理祭灶的供品。今日是大吉之日，若让长辈们看到老爷心神不宁，恐惊扰神明。”
宋廷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石婉身后的书架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是吗？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，走近几步，试图从石婉的表情中寻找破绽，“夫人倒是有心了。只是这雨势太大，妾身担心……怕有什么东西被淋湿了，坏了规矩。”
他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《庚帖补遗》是否还在原处，或者是否已经被石婉发现端倪。
石婉微微一笑，拿起桌上的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：“老爷多虑了。这宅子里的东西，自有其归处。只要人心正，哪怕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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