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午后。
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闷热。灶房内的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香灰，静静地躺在青砖地面上。石婉正低头整理供桌，指尖拂过那些精心摆放的祭品：一只宰杀干净的公鸡，两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，还有那碗甜腻的糖瓜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严丝合缝，符合宋家世代相传的礼数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块湿帕子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口。她知道，那个男人快来了。
果然，门帘被掀开，一股带着寒意的风卷了进来。宋廷之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青色官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神色看似恭敬，实则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。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叠黄表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。”宋廷之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站在门槛外，并没有立刻踏入这充满油烟气的灶房，“父亲母亲的大驾即将抵达前厅，我特来确认祭灶的供品是否齐全。”
石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用竹帚清扫着灶台边缘的一粒灰尘。
“夫君放心。”她的语气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一切皆按规矩行事，绝无差池。”
宋廷之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在距离石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迅速扫过供桌、灶台，最后落在石婉那只始终垂在身侧的左袖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“夫人今日的气色不错。”宋廷之挤出一丝笑容，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看来，这灶王爷是保佑我们宋家的。”
石婉终于抬起头。她看着宋廷之那双躲闪的眼睛，心中冷笑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，正如她此刻也在审视他一样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石婉放下竹帚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姿态端庄而疏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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